铁徽。
第二只眼的铁徽涂了灵墨。灵墨里的封灵粉成分是石英质,热容量比木材高四倍,贴过的地方会在木板上留下至少一个时辰的温度差。
苏晚照在杂物站门外站了三个呼吸。
三个呼吸可以想很多事。
第一:铁徽傍晚来后墙。铁徽有灵墨涂层的只有第二只眼手上那枚。第二只眼的铁徽调用窗口今天傍晚到期。也就是说他在窗口关闭前最后几刻钟来了杂物站。
第二:他看什么。后墙编号箱从C-001到C-200排过去,C-064在白管事的签名箱号上方。便条残迹是Ch16苏晚照亲手发现的。便条被撕得只剩下最上面一道纸边,纸边上留了半个字。
第三:他在便条残迹附近做了什么。末梢通道感知到的灵墨残留位置。不在C-064箱子正前方,在C-064箱子偏左两拳的位置。
C-063。
苏晚照在识海里调出杂物站后墙的编号分布。C-063在她上次探查时是一个完整的陶罐,装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深灰色粉末。她没有打开看。当时目标明确是C-015,其他箱子只是快速扫过编号。
现在第二只眼在窗口关闭前专门来碰C-063。
他看到了什么。他用他那种看"灵力反面"的能力看到了陶罐里灰粉之下的空缺。
苏晚照没有推门进去。
不是不敢,是不急。第二只眼在窗口关闭前最后一刻跑来看的后墙编号箱,这个信息会留在灵墨残余里至少到明天天亮。明天再来看也来得及。
现在有比杂物站更紧迫的事。
冷窖的门半开着。
齐管事走的时候没有关。不是忘了。他这种人不会忘关门。半开的意思是"这是留给你的"。
苏晚照推门进去。
冷窖里的温度比外面低将近十度。寒胆花的低温共振场还在,但花已经被全部移走了。只剩空荡荡的土台和几排陶罐。老水缸的水位降了三分之一,水面上浮着一片问灵的干叶。
干叶旁边放着一个油纸包。
打开。
里面是五颗引星苔干球。
和在抬水管半程齐管事给苏晚照看过的那颗一模一样。每颗拇指大小,表面泛着淡银色的碱基粒子光泽。用沸水泡开之后可以中和地下水中的纯量灵力污染,降低酸性指纹浓度。
但油纸包里的五颗,和半程那颗不同。
五颗每一颗的表面都刻了一个字。指甲刻的。刻痕很浅,但引星苔的球形结构是北斗七星聚灵阵的副产品,它的叶脉纹理一旦被外力划断就会沿着纹理方向微微泛白。等于自带留痕。
五个字:
"对不起。"
"来晚了。"
"等。"
"不等了。"
"去。"
字迹粗细不一,角度不同。不是一个人刻的。
前两颗"对不起""来晚了"的指甲痕偏窄,角度偏高,指力轻。第三颗"等"痕宽一指,指力重到叶脉纹理被压平了半层。第四颗"不等了"和第五颗"去"是窄痕轻力,但字体和前三颗都不同。
推者刻了第三颗。金针刻了前两颗。拉者刻了后两颗。
五个字在三十一年里刻在五颗引星苔上。三个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碰过同一批干球,各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字。
金针走之前把干球放在推者溶洞里。推者死前在上面刻了"等"。拉者在抬水管里过三十一年时取了一颗用,在上面刻"不等了""去"。
五颗干球跨了三个人的命。
而现在它们都在苏晚照手里。
她拿起那颗"去"。擦燃火折子,点了一根松针,在干球背面写下第六个字。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