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管事说你找我。"
"井底暗河有个分叉口。陆沉渊在三百年前留了坐标。"苏晚照蹲下来。"铁锰夯死了,我的手打不开。"
沈破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几十天没见光之后白得不正常。但他的灵脉频率在重塑完成之后一直在回升,回升的速度比齐管事预估的快。
"我的灵脉继承的是拉者。"他说。"拉者当年是筑台期。"
"够不够破铁锰?"
"试试。"
两个人走回井边。齐管事已经在那里了,手里多了一根竹竿。竹竿的底端削尖了,尖端浸了菜籽油——菜籽油是齐管事自己榨的,油在竹纤维里渗透之后会降低竹竿在水下的摩擦力。
白管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站在井边几步远的地方。没说话,但手里提了一小袋细沙。细沙是松林底下的石英砂,筛过的。他把沙子递给苏晚照。
"铁锰怕石英。"白管事说。"石英的晶格常数和铁锰的晶格常数差了不到一成,共振起来会松。"
苏晚照接过沙袋。四个人在井边围了一个不完整的圈。
沈破云把手伸进井水里。灵脉频率在水下展开——筑台期的灵脉底噪比聚气期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铁锰沉积在他的灵脉压迫下开始出现微小的应力裂纹。
苏晚照把石英砂从裂缝里灌进去。砂子在水里往下沉,被裂隙吸附。然后她把铜扳指的弦膜调到与石英晶格刚好同频的位置。
振动从扳指传进井水,水传给石英砂,石英砂在铁锰裂缝里微振。
共振。
铁锰沉积从内部松动了。
沈破云的灵脉趁松动推了进去。暗河分叉口上的铁锰层裂开了不到一掌宽的口子。水从口子里往外涌了一股,颜色是深褐色的——三百年前的死水。
然后水清了。
分叉口里是一条斜着往下的通道。通道的内壁不是天然的石灰岩,是人凿的。凿痕的方向和井底暗河侧壁那个坐标的指向完全一致。
苏晚照把手重新伸进水里。方向电场往前探。
通道的尽头在井底下方不到五丈。空间不大,不到半间柴房。里面有一个东西。
不是金属,不是石头,不是任何她之前感知过的材质。方向电场碰到它的表面时没有反射——全吸收了。吸收之后没有回振。
一个方向电场的黑体。
她在井边蹲了很久。手从水里抽出来的时候,指尖在抖。
不是怕。是灵脉的方向电场所碰到的东西——那种完全不反射任何信号的物理特性——只有一种可能。
那东西不是这个修真体系里造的。
(第78章·下一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