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33 章（第2页）

李雨涵寝室有个室友，为爱疯狂减肥。有一次室友和异地恋的男朋友吵了一架，在寝室里爆哭，也是说不想活了，要连夜买火车票去问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后面发现那个男的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结婚了。室友现在天天在寝室吐槽那个渣男，感觉浪费了自己的大好青春。

小鑫在去车站的时候，给李雨涵打了视频电话。昨天晚上因为一直跟她保持通话，凌晨才睡。第二天早上的起来上班的时候，感觉整个人脑子都是懵懵的。好不容易趁着午休的时候给她回了一个，结果得知她已经把车票退了。小鑫女朋友那边的朋友劝她别去了，对方已经交了个男朋友。劝了好久，才把她劝回家。

搞不懂大家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寻死觅活。她也是最近才彻底想通的，不管是任何一段关系，只要对方反反复复让你感到不适，不断把你当情绪的垃圾桶，甚至是“出气筒”，该有意识远离的，还是得远离。

李雨涵最近最常去的就是图书馆，和黄苑一起。大四以后，她们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一下课就直奔图书馆占位置。黄苑准备考研。李雨涵准备事业单位的考试。饿了就去食堂吃麻辣拌、麻辣烫、干锅鸡、冒菜、拌面……有时候不想吃食堂，她们两个就一起在外卖软件上点外卖。值得注意的是，外卖到了学校门口的指定地点得赶紧出去拿，被偷是常有的事。

吃完饭以后，她拎着提前放在座位下的狗粮，去图书馆外面的花园附近喂狗。学校里有两只狗。一只小一点的全身通白的白狗，叫小白。另一只带着些杂色的大狗，叫小黑。学校里的学生经常投喂它们，非常亲人。宿舍楼下的草丛里还有两只猫。一只是奶牛猫，另一只是大橘猫。女生宿舍的同学们，在宿舍楼下用旧衣物和防水硬纸壳给它们做了两个猫窝。有时候雨下得太大了，她们就在猫屋上面给它们盖了一层塑料膜。大橘的胆子有点小，基本摸不到。奶牛猫特别亲人，还很有特点，脸上有一副“黑色的面具”，嘴巴下面还有一个类似于客服的话筒，十分可爱。

有次，李雨涵因为月经期把裤子弄脏了，回寝室的路上刚好碰见奶牛猫。于是掏出随身装在书包里的猫条出来喂它。刚一蹲下，它就喵喵喵地冲她跑了过来。吃完猫条也不走，直接跳进她的怀里，一个劲儿地在她毛茸茸的袖子上踩奶。李雨涵突然想起去年过年的时候，在单元楼下碰见一只特别亲人的狸花猫。她喂完猫粮以后，跟它玩得正开心。廖叔叔下班回来看见，问她在下面干嘛。她说在下面看猫。结果下一秒，廖叔叔就一脚，把走到他脚边正准备蹭他的猫踢开，一脸嫌弃地说它脏得很，让她离它远一点，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走去。到现在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只逃窜到草丛里的狸花猫离开时，脸上那副吃惊的表情。

李雨涵其实从小到大最大的心愿，就是养一只猫和一只狗。以前总想养一只漂亮的金毛，可看见网上那只，作为无序繁殖犬被无良商家割掉声带，看见人就满脸怨恨，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嘴，对着人“狂吠”的金毛，还有网上那只博美繁殖犬包包。她突然发现，是不是品种狗，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与其花大价钱去购买一只“商品狗”，不如去领养一只流浪狗或者是流浪猫。

有次她在小区里捡了一只三个月左右大的小猫，兴致勃勃地拿回家，问乔二凤可不可以养。结果乔女士一脸严肃地说“老娘养你就已经够费劲的了，你还想养猫？平时也不见你对你妈这么上心？还专门买东西去喂。我给你两个选择，今天要么你走，要么猫走”。养猫计划就此失败。不过幸好在物业群里找到了一个愿意领养的女生。暑假的时候，在小区附近的一家超市门口遇见两只狗，每天路过的时候，都会上前摸摸它们毛茸茸的脑袋，顺带给它们带点小零食。一天在阳台晒太阳的时候，看见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用一根头部绑着套绳的“棍子”，拖着她经常去超市门口摸的其中一只狗往小区里走。被拖拽的狗也不叫，还咧着嘴，吐着舌头乐呵呵地看着男人。李雨涵看得出来它不想跟他走。男人拉着它走几步，它就一屁股坐下，吐着舌头看着他。走走停停。走走停停。

李雨涵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吃狗肉的人。还以为是他趁超市老板不注意，偷的。于是拿上家里的钥匙，马不停蹄地就朝超市门口跑去。发现另外一只狗还在门口的草坪里晒太阳，可也不能百分百确认狗是被偷的。于是调整呼吸，笑着进超市，用平常的语气问老板娘，“阿姨，你家另外一只狗呢？”心里巴不得她赶紧承认狗丢了，这样她就能立马带着人追上去，把狗救回来。阿姨十分平静地回答她：“哦，它晚上太喜欢叫得很，我就把它卖了。”

这是李雨涵感到最无能为力的时刻。

最后一学期评助学金的时候，黄苑没评上。学校的评选制度是实行投票制。辅导员通过软件，随机在每个寝室抽取一个，不参与助学金评选的学生。大家根据参与学生的资料，举手表决。班群通知的时候，上面没有黄苑的名字。

“我不服，凭什么我有低保证明也评不上，那些隔段时间就去看演唱会、整天名牌包包化妆品用着的人就能评上。”黄苑在图书馆外的小花园跟李雨涵抱怨。

“可能她家里有什么突发情况，或者其他原因吧。”李雨涵安慰她，“我们导员还是挺明辨是非的，不可能乱评的。”

“你说王素梅明辨是非？”黄苑显然有些意料之外，“你没听过那个茶叶啊？”

李雨涵摇了摇了头：“没有啊。什么茶叶？”

黄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们寝室没聊过？”

“我又不经常在寝室待着，她们讲些什么八卦，我就不知道了……”

紧接着黄苑就把“茶叶事件”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跟李雨涵讲了一遍。原来是她们寝室的导员助理，在给王素梅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班上有个同学的家长，在送给导员的茶叶底下塞了现金，让她多留意留意自家孩子入党的事情。结果下一批正式党员的名单里，就有那个送茶叶的同学。

下午，黄苑就气冲冲地去辅导员办公室找王素梅理论。结果王素梅直接让她实名举报，班上哪个同学不符合参评条件。如果经她“核实”，确认不符合的话，再考虑黄苑。本以为这样能让她知难而退，没曾想黄苑直接跟她硬刚，说那她直接去找教育主管部举报。

王素梅虽然是个新人辅导员，但资源好。连她本人在给学生上课的时候，都莫名有一股优越感，有意无意提到她那个在学校身居高位的老公。不然也不会让她这个本科毕业，专业不对口，又没有任何经验的老师，跑到一本大学里面来当辅导员。王素梅把座位又往黄苑面前挪了挪，跟她说：“你以为教育主管部就不用实名了？你不仅要实名，还要提供各种相关的资料，去佐证你说的确实是事实。我刚才也翻了翻你的评选排名，你起码还要举报三个人，你才能排上去。”王素梅压低声音了说：“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到时候像我一样找个有钱人嫁了，哪里还看得上这几千块钱？这样，我这次就给你破一次例。一会儿我给你发个补助申请，回去填好以后发给我，补助两千块钱左右，跟助学金同一个时间段发。不过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和班里的其他同学说啊，别的同学要是听见了，会觉得不公平。”

黄苑下午回去就跟李雨涵说了，顺带对王素梅那句让她找个有钱人嫁了的说辞嗤之以鼻：“她以为谁都跟她一样。”李雨涵表示认同的同时，更多的是惊讶，惊讶辅导员好歹作为半个老师，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会说出这种没有水准的话。她想起动漫《战栗杀机》里有一段描述主角的话，“他因为长得太好看，被□□了。”有人会因为公园里的花长得太好看，亲手去摘下它吗？那只能证明做出这种行为的人，本身就是在向我们展示一个错误的行为，是在警示我们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是该得到谴责、甚至是惩罚的。而不是让我们去指责公园里那朵漂亮的花，“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同样，这个社会上没有任何明文规定，一个长得漂亮的女生就一定要找个有钱人。反倒是提出这种观点的人，本身就存在很大的问题。

为了庆祝黄苑捍卫自身利益，勇敢迈出第一步，并获得初步成功，吃晚饭的时候，李雨涵特意买了个小蛋糕给她庆祝。

期末考试的时候，因为天天和黄苑待在图书馆，该复习的也都已经复习透了。刚好黄苑隔壁大学的男朋友，来图书馆找她出去吃饭。于是李雨涵就早早收拾东西回寝室，准备好好休息一会儿。结果刚开门进去，就看见寝室里的每个人都在热火朝天地准备小抄。看见她突然回来，显然有些意外和尴尬。李雨涵从小看□□的脸色看得久了，很容易就能读懂每个人脸上的各种微表情，或者话里话外的东西。果不其然，屁股刚挨着板凳坐下，学习委员就带头试探她复习得怎么样了。随便敷衍了几句，表示对某一科不是特别有信心。结果一屋子的人开始纷纷“献策”，让她跟紧“大部队”。有考试当天穿裙子，把知识点全部写在两条大腿上面的；有提前把手机藏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现场搜题的；有请外援帮助，戴着被头发遮住的蓝牙耳机进考场的；有带电子手表进考场的；有提前知道附近坐的是什么人，趁机跟别人打好关系，报酬助力不挂科的。最让李雨涵感到震惊的，是把每个科目老师划的重点，用打印纸和超小号字体打印成的小纸条。而且甚至不止一两个人干这种事情，听她们寝室的人说，出去外面自主打印的时候，看见好几个寝室的人都在打印。

考试当天，坐在前两排的学生可谓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白准备。不过也有个别胆子大的，趁着老师巡视到后排的时候，争分夺秒地抄。坐在中间靠后，又是窗户旁边的学生可就抄美了。简直就是“下笔如有神”。室友A靠在李雨涵前面的桌沿上，偷偷塞给她一张小抄。李雨涵赶紧接过，塞进衣服口袋里。

到了可以提前交卷的时候，李雨涵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了看在场那些趁着监考老师收试卷，奋笔疾书的人，感觉心里五味杂陈。一瞬间明白了高中班主任说的那句话，“高考，是你们唯一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其实也不尽然，农村的孩子和县里的孩子、县里的孩子和市里的孩子、有钱人的孩子和穷人的孩子，他们在教育资源上，就已经拉开了距离。只能说高考，是相对于比较公平竞争的一次考试。真正决定你人生的，其实也不仅仅是靠这一场考试，而是取决于你自己。

成绩下来的时候，当看见遥遥领先的室友们的成绩，才终于明白，原来他们每一年的奖学金竟然来得如此轻而易举。

当天就去图书馆和黄苑坐在一起用手机交流。结果发现她和她有一样的疑惑和烦恼，却又无可奈何。收礼、作弊，好像是身边大部分人默认，甚至是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过程在大家的眼里开始变得不再重要，结果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此刻感觉她们就像是《手捧空花盆的孩子》里面，那个捧着空花盆的小孩。只不过现实中的“国王”，只喜欢那些捧着“鲜艳花朵”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