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28 章（第2页）

乔二凤气势汹汹地站在房间里看着她：“你去不去洗？”

李雨涵觉得这几天她在餐桌上的故意冷落，已经让她难受的快要受不了了。刚才又在餐桌上喋喋不休地说了那么一通，彻底崩溃了。带着哭腔说：“不去。”

乔二凤干脆直接上前拽着她的胳膊：“让你去给我洗碗！”

“啊！！！我说不去！不去！”李雨涵用力甩开她就开始在床上打滚，一边滚一边大哭。

乔二凤见她“发疯”，没有多说什么，关上门就走了。

晚上躺在被子里大哭的时候，感觉被所有的负面情绪包裹得喘不上来气。搞不懂乔二凤为什么每一次，都能说出那么多让她难受的话。搞不懂明明已经很努力说服自己别去在意了，可只要她一开口，一有针对的语言、语气、眼神，都会让她感觉心如刀绞。妈妈不应该是爱女儿的吗？她不是她身上掉落下来的一块肉吗？哭到头晕脑胀的时候才又想起来，啊，她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她的爱，就算是掉下来的一块肉，也是一块腐肉。然后眼泪又一次打湿了枕头。

叫她起床吃饭的是廖叔叔。哭了一晚上，人舒服了不少，感觉脑子也被洗干净了。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继续闹脾气，反正乔二凤也不会改。没必要。餐桌上依旧是一言不发的氛围。一顿饭以后，她起身帮忙收拾碗筷，想缓和气氛，却被乔二凤板着脸一把夺过。没办法，只好把桌上的菜收拾了。本来打算收拾完就去厨房帮忙洗碗，结果乔二凤收了碗就开始在里面洗了起来。

廖叔叔吃完饭以后，又去外面喝酒了。从她回来没几天就开始了。本来以为上次掀桌子吵了那一架以后就再也没敢喝了，没想到只是暂时的。除此之外，还意外发现了廖叔叔除了老实本分以外的另一个“优点”——“慷慨”。

小区里搬迁过来的全是一个地方的人，有一小部分人还是亲戚。每次只要有人跟他说家里缺了什么东西，只要是家里有的，他都毫不吝啬地慷慨送人。甚至把搬家的时候，从原来的房子里拆分搬运过来的实木床，都给送人了。为此，乔二凤没少跟他吵架。不仅如此，他还说乔二凤“穷讲究”。他不能理解进门以后要换拖鞋、吃饭之前要先洗手、睡觉之前要洗澡、洗衣服不能袜子衣服一起洗、不能穿着上班的衣服直接上床睡觉。乔二凤就在一遍又一遍的争吵中提醒他、教他，像在教个小孩子。

最让李雨涵感到不适的，就是他擤鼻涕从来不用纸。食指和大拇指捏住鼻子，对着垃圾桶用力一擤，双手随便搓两下。再不济就在裤子和衣服上擦一擦，也就结束了。她跟乔二凤说过。一开始他还会注意一点，可时间久了，还是照样那样。乔二凤也烦了，对她说，他们那家人都那样，没素质。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直到她看见奶奶来家里玩的时候，也是那样擤鼻涕。

为什么人的前后差别会这么大呢？结婚前的廖叔叔憨厚老实、任劳任怨，对乔二凤也是百依百顺，甚至还抢着跟她争做家务。可现在带孩子的是乔二凤，做饭的是乔二凤，做家务的还是乔二凤。他每天有临时工就去外面上两天班，没工作就在小区里到处转悠。回来的时候不是满身酒气，就是一副昏昏沉沉、摇摇欲坠的样子。他还特别“热情好客”，逢人便聊几句，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品行的人。一会儿不是带了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亲戚”回家闲聊，就是带个张嘴闭嘴就把爹啊妈啊和生殖器官挂在嘴边，甚至不管在场有没有小孩儿，随时叼着一根烟的中年大叔回家。有时候还会带着小区里不知道在哪里认识的其他酒鬼，来家里喝酒。

李雨涵很多时候，都觉得乔二凤挺可怜的。

所以当乔二凤一边在厨房里哭诉自己这样命苦，那样命苦的时候，蹲在厕所里听见一切的李雨涵，就不免将她说的那些话瞬间抛诸脑后。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讨厌乔二凤。之后几天就算乔二凤再怎么给她摆脸色，她也厚着脸皮抢着帮忙做这做那。一直到做年夜饭的那天早上，两个人才算彻底和好。就跟过去几年一样，没有道歉，没有互相诉说心里的委屈。一直以来都是以乔二凤哭，她无奈之下热脸去贴冷屁股结束。

她第一次产生了讨厌过年的情绪。先不说早上八点就得起来备菜，一直忙活到晚上六七点，厨房里还就只有她们两个人。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桌上突然多了一堆不认识的亲戚。大人之间的推杯换盏、虚与委蛇，这几年她也听惯了。因为每次下了桌以后，关于在座哪位又干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乔二凤都会在闲暇的时候跟她聊。平日里奶奶也会下来聊几句。她看着一个个在桌上妹啊姐啊的叫得亲密无间，可一下桌就开始聊起对方的八卦，就觉得大人还真是虚伪。最让她讨厌的，其实是餐桌上源源不断的各种香烟味。是那种只要在这个空间里待上几秒，回到房间的时候，衣服上也久久不能散去的香烟味。是那种明明桌上还有小孩，大家却都一致默认，这种场合就是应该吸烟庆祝的“香烟日”。他们看不见她皱起的眉头，就像她不能理解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居然还堵不上他们的嘴。

盛宴过后的餐桌简直一片狼藉。乔二凤和廖叔叔接着去其他亲戚家赶下一场。她自然而然成为了收尾的那一个。说是亲戚，结果在餐桌上对着她夸了一堆不值钱的话，吃完饭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连个红包都没给一个。估计是把提前想好的夸词当作是“红包”了吧。毕竟“金口玉言”。但是她已经过了听几句漂亮话就开心不已的年纪。真是一点节日氛围也没有。明明她都已经接受了他们庆祝节日的“香烟仪式”，可他们为什么不接受传统节日的发红包仪式呢。真是奇怪。唯一收到的红包还是廖叔叔和奶奶给的。当然还有大姨妈和舅舅在手机上单独发的红包，就连高中好友和上班认识的朋友也给她发了。

开着窗户和阳台的大门通了二十来分钟的空气，才不情不愿地拿着扫把去客厅收拾。看着散落一地的花生瓜子壳，旁边的垃圾桶显得格外“空虚”。这些人也真是，不知道垃圾桶也需要吃年夜饭的吗？竟然把别人的饭菜随意丢在地上，真是没礼貌。只好一点一点把地上的花生壳、瓜子壳、烟头、纸巾、糖果衣、橘子皮统统装进簸箕里，让垃圾桶“饱餐一顿”。

第二天去奶奶家吃晚饭的时候，她跟着坐在茶几旁边，听他们闲聊。往常无非就是一些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可今天这个，倒真的让她不仅心理上有些不适，就连生理也有些难受得慌。说是年前隔壁小区有一户人家，母亲跑了，留下父亲和两个女儿住在一起。父亲天天酗酒。有天回家，把大女儿□□了。之后又想□□她第二次的时候，她反抗，结果被她爸从厨房里拿着菜刀砍死了。小女儿刚好回家看见这一幕，吓得在小区里到处游荡。巡逻的保安看见她的时候，怎么问她，她也不开口。最后还是在路上遇见她认识的亲戚，她才哇地一声哭出来，说：“我爸把我姐杀了。”

李雨涵听完感觉脚上一阵发软，头皮发麻，五官都快挤在一起，问：“真的假的？怎么没有看见上新闻？”

类似的版本李雨涵也听过一个。不过是她们村里确确实实发生的一件真事，乔二凤亲口跟她说的。而且那户人家就住在她家旁边，当时在村里掀起了不小的阵仗。说是她家隔壁的一户人家，母亲丢下一儿一女跑了。有天父亲喝醉酒，把女儿□□了。哥哥回家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拎起厨房里的菜刀当场把他爸砍死了。后来自首进了监狱。

她当时听了以后，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本来以为是个例，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却还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持续发生。因此唏嘘不已。

奶奶笃定道：“当天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被公安局带着走了。她家那个亲戚以前跟我们是一个地方的人，上个月还来我们这边吃酒呢。”

乔二凤：“你以为什么事都能上新闻？”

李雨涵心情复杂：“啊……那她那个妹妹以后怎么办呢？”

奶奶：“早就送去精神病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