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里映着他的脸。
他自己的脸。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两秒,然后做了一件事——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脸,对镜中的自己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但在这个正在崩塌的空间里异常清晰:
"你不是真实的我,我才是。"
镜面裂了,中央,正对着他脸部影像的位置,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速度比那个洞的土化速度快得多。
一秒。
整面镜子碎了,裂纹里透出的不是土,不是黑暗,是光——纯白色的、没有温度的、亮度高到刺眼的光。
林野被光吞没了。
他闭上了眼。
光持续了大概三秒。
三秒之后,光消失了。
林野睁开眼。
他站在一条走廊里。
石墙,石地,石顶。没有镜子,没有黑暗,没有那张脸。走廊大概两米宽,三米高,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他的身后是一堵死墙,没有门,没有洞,没有入口的痕迹。
走廊的右侧墙壁上,每隔大约三米就嵌着一盏油灯,灯是亮着的,火焰很小但很稳定,把走廊照得昏黄。
左侧墙壁上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过分。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那道纹路消失了。皮肤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在摸到脸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停住了。
规则三:"不要用手摸自己的脸。"
他已经摸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正常的。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皮肤是皮肤,温度是温度。没有任何异常。
但规则说的是"如果你觉得脸上多了什么东西,不要管它,它不在"。
他没有觉得多了什么东西。
他只是确认了一下。
这是违规还是不违规?
林野把手放下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他往前走。
走廊很长。他走了大概三十步,经过了十盏油灯,没有遇到任何岔路、任何门、任何异常。
然后他看到了墙上的字。
不是写在纸上的,是直接刻在石墙上的。刀刻的痕迹很深,笔画很用力,像是刻字的人用尽了全部力气在凿。
只有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