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宿舍门牌号,看到了林野,走了过来。
"早。"秦钏说。
"不早。"林野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晚上十一点四十。"
"在里面待了多久?"
"21个小时,你呢?"
"23个小时。"
秦钏走进了宿舍,关了门。
他走到沙发旁边,没有坐下来——他先是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几声咔咔的响声,然后才慢慢坐下去。坐的姿势很小心,左臂始终保持着悬空的状态,避免碰到沙发靠背。
"你的手怎么了?"秦钏看了一眼林野放在膝盖上的十根手指。
"磨的。"
"磨的?什么能把手磨起泡?"
"撕脸皮。"
秦钏的眉毛动了一下,但没有追问。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用右手从茶几上拿了一个纸杯,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了。
"你的副本什么类型?"林野问。
"追逃。"
"都市怪谈?"
"不完全是。有规则要素,但核心机制是追逐战。一个东西在追我,我需要找到出口,但某些区域不能进,某些行为不能做,做了会被锁定位置。"
"追你的是什么?"
"没有形体的东西。你看不见它,但你能感觉到它在靠近,恐惧值到达百分之二十,你就死了。没有攻击动作,没有伤害判定,直接死。"
"计时机制。"
"对,计时机制,不是血条,是倒计时,它在靠近的过程中给你反应时间,但这个时间会越来越短。第一次靠近给你三十秒躲避,第二次十五秒,第三次五秒,之后就没有了。"
"你跑了23个小时。"
"跑了12个小时。剩下11个小时在谜。"秦钏停了一下,"出口被锁了,需要解谜才能打开。谜题和追逐是同步的——你在解谜的时候它也在靠近,等于你要在倒计时内完成解题,解不出来就被追上。"
"什么谜题?"
"声音谜题。一个空间里有三百多个铃铛挂在不同的高度和位置,我需要按特定顺序敲击它们。顺序的线索刻在墙上,但用的是一种被篡改过的乐谱记法,我花了大约20分钟才能破译一个。破译之后还需要实际操作——铃铛之间的距离很远,我必须在移动中按顺序敲,不能敲错,敲错一个就重置。"
"你敲错了多少次?"
"十一次。"
"重置的时候它也在靠近?"
"重置的时候它暂停靠近,但重置本身有代价——每重置一次,下一次追逐的起始距离缩短十米。第一次它从八十米外开始靠近,到最后一次重置之后,它从二十米外就开始了。二十米到零的倒计时大概只有七八秒。"
秦钏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报告。但林野注意到他的右脚在无意识地抖——不是紧张,是肌肉疲劳导致的震颤。六个小时的高强度奔跑加上反复的精神紧绷,身体还没有完全从战斗状态退出来。
"你怎么过的?"林野问。
"最后一次尝试,零失误敲完了所有铃铛。最后十个铃铛的时候它已经到了五米以内,地面震动得我站不稳,手指敲到铃铛上都在抖。但我敲完了。门开了,我跑出去,白光,然后就到这了。"
"左臂怎么回事?"
"第二次重置之后。地面塌了,我没反应过来,然后摔了一跤,左臂撑地,骨头错位了。当时没有时间处理,我用自己的体重把骨头撞回去了——不够精准,只是大致复位。现在能动,但使不上力。"
"你的呢?"秦钏问,"什么类型?"
"信息解谜。"
"没有战斗要素?"
"没有。全程没有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