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林野抱住匣子,转身往外走,"回去找周德厚。"
回到厅堂的时候,周德厚还坐在桌子的尽头。
但他的样子变了。
铜扣一样的眼珠更暗了,像快要熄灭的灯,寿衣上的黑色变得更深,像布料本身在老化。
"东西拿到了。"林野把手上的匣子放在了桌上。
周德厚低头看着那匣子,沉默了大约五秒。
"她走了?"
"走了。"
"往西?"
"往西。"
周德厚点了点头。
"上面那层院子还在。"周德厚突然说。
"院子?"
周德厚指了指厅堂角落——刚才被东西挡住的一面墙,墙上有一扇小门,门上没有字,没有锁,只有一个铜环。
"推铜环,走地道。地道通回上面院子的西厢房。"
"然后呢?"
"把我放进棺材,把匣子里的东西跟我放在一块,然后在棺材前点一盏灯,任何灯都行,蜡烛、柴火,灯熄一盏,六客就会死去一个,死完了,我就能帮你们开第三层的门。"
"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可能几分钟,可能几个小时。"
"在这期间我们需要保护棺材?"
"对。"周德厚说,"六客的东西被我拿了,所以它们是不会善罢甘休,它们现在没有脸,但它们还有身体,它们会追过来,试图在灯熄前毁掉棺材,毁掉棺材就毁掉了灯,灯没了他们还活着,那我就死了。我死了,你们的出口就永远打不开,你们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林野看了烛燕一眼,又看了祝宴一眼。
"保护棺材。"他说,"守住西厢房,等灯熄完。"
"多久?"烛燕问。
"不知道。"
"守不住怎么办?"
"没有守不住的选项。"林野走向那扇小门,拉了一下铜环,门开了,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土质通道,黑漆漆的,大约一米宽,只能容一人通过。
"走。"
周德厚从桌前站起来,他走路的姿态很慢,像一具即将停摆的钟,他跟着林野走进通道,烛燕和祝宴跟在后面,影尸走在最后,祝宴的僵尸现在是影煞的躯壳,动作灵活,可以在后面断后。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土质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偶尔能看到嵌在土里的骨头,动物的,羊的、猪的、还有狗的,通道的地面是湿的,鞋底踩下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走了大约三分钟,通道尽头是一扇木门。
林野推开门。
西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