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身影一路疾驰,逐影开道,鞭影随行,剑光掠阵,终于将身后穷追不舍的兽潮彻底甩开。
待奔出数里之外,确认再无妖兽气息尾随,凌沧澜才将双短刃收回腰间,玄色衣袍在风里微微拂动,周身凛冽的气息稍稍收敛。荣穗与程栀之并肩停下,两人皆是气息微喘,额角渗着薄汗,方才那场围杀虽有惊无险,却也耗去了不少灵力。
“总算暂时安全了。”程栀之轻吁一口气,长剑归鞘,腕间铃铛轻轻一颤,再无方才的紧绷。
荣穗却没有半分松懈。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拢,归鸢鞭上细密的毒纹缓缓隐去,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覆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凝重。
从兽潮爆发,到被围攻,再到凌沧澜及时出现、一路突围……一切都太过顺畅,顺畅得近乎刻意。
她缓缓抬眼,望向方才兽潮涌来的方向,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不对劲。”
她声音压得很低,只让身旁两人听见,“那些妖兽来得太齐、太猛,像是被人刻意引过来的。”
凌沧澜指尖一收,掌心余留的逐影寒光微敛,冷冽的目光扫过四周幽暗密林,语气低沉:“我来时便察觉林中有符力残留,不是天然兽潮,是人为。”
程栀之脸色微变,下意识握紧剑柄:“有人在暗中针对我们?”
“不止针对。”荣穗闭上眼,片刻后重新睁开,眼底寒意更甚,“从进入猎妖域开始,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就从未消失。方才兽潮爆发的时机,恰好卡在我们两人汇合的瞬间,分明是算准了才动手。”
凌沧澜眸色一沉:“也就是说,我们突围离开,也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很有可能。”
荣穗点头,声音冷静得近乎刺骨,“对方没有立刻下死手,要么是实力不够,要么是在等更好的时机,又或者……是想把我们引去某个地方。”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沉默。
密林之中风声簌簌,草木摇晃,每一道阴影都像是藏着伺机而动的杀机。
无需多言,彼此心中已然明了——
这猎妖域之内,除了妖兽,还有比妖兽更阴毒、更可怕的东西。
“从现在起,不可轻信任何人,不可踏入任何看似安全的地界。”凌沧澜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提防四周,提防气息,提防一切突如其来的偶遇。”
荣穗与程栀之齐齐点头。
三人瞬间形成无言的默契,不再随意交谈,气息收敛,神念散开,将周身数丈之内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他们没有再贸然深入,也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沿着密林边缘缓缓前行,每一步都走得谨慎而沉稳。
就在这般紧绷的气氛中,前方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三人瞬间停步,武器同时在手。
荣穗归鸢鞭紧绷,程栀之剑已出鞘半寸,凌沧澜双手微沉,逐影双短刃已悄然滑至掌心,刃身轻盈,锋芒内敛,三道目光如利刃般,直直投向声音来源之处。
下一刻,两道身影从树影之中缓缓走出。
是苏清和与林晚清。
看清是他们,荣穗、程栀之、凌沧澜身上的戒备明显松了几分。
毕竟是一同经历过许多的同伴,即便只是恰巧遇上,心下也安定了不少。
苏清和上前一步,语气平和:“方才这边动静很大,你们没事吧?”
林晚清站在稍后方,声音轻细,带着几分内向:“我们也遇到了兽潮……还好没出事。”
荣穗收回归鸢鞭,看向两人:“我们也是刚脱身,这次兽潮是人为引来的。”
程栀之轻轻点头:“阿穗说得没错,暗处有人在盯着我们。”
凌沧澜沉声道:“既然遇上了,便一起走,人多更安全。”
苏清和应声:“好。”
林晚清也轻轻点头,没再多说,只是默默走到同伴身边。
五人自此并肩,不再分散。
密林依旧幽暗,可彼此站在一起,便多了几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