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没告诉沈听澜他要去哪。
他只说下楼买烟。
然后,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一个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来的地方——城西的城中村。
这里没有监控,没有路灯,只有错综复杂的巷弄和空气中弥漫的劣质烟草味。
这里是城市的暗面,也是陆骁现在唯一能找到“买家”的地方。
他按照网上留下的暗号,找到了那家挂着“诊所”牌子的地下室。
“小伙子,看什么病啊?”一个穿着白大褂、但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医生”斜眼看着他。
“卖肾。”陆骁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死水。
“哈?”医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看起来不像瘾君子啊,也没欠高利贷吧?卖什么肾?”
“我缺钱。”陆骁说,“很缺。”
“缺多少?”
“一百万。”
“一百万?”医生吹了个口哨,“你这腰子挺贵啊。一般行情也就三十万。一百万,除非是配型特别合适的稀有血型,或者有特定的买家指定要你的。”
陆骁没说话。
他只是脱下外套,露出精瘦的腰身。
那上面,有一道长长的、狰狞的手术疤——那是他当年为了救沈听澜,做封闭针留下的后遗症,也是他作为职业选手最后的勋章。
“医生”看着那道疤,眼神变了。
“行啊,你这身体底子不错。我帮你问问。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交易的时候,你得自己签字。出了事,我们概不负责。”
“好。”陆骁穿上衣服,“尽快。我有急用。”
走出地下室。
陆骁站在巷口,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世界。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那里有两颗肾。
一颗用来活着,一颗用来换沈听澜的安宁。
很划算。
真的。
他拿出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
沈听澜没发现他不见了。
也好。
免得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