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伊莎,注意言行。”
“知道啦知道啦!”那声音有些不满:“在霍尔家连嘴都不是自己的,什么都要按文森特少爷的意愿来。”
门被推开,两名女佣拿着水桶和扫帚踏入阁楼。我下意识的就要开口解释,却被两名女佣径直从旁边穿了过去。
我:“?”我有些困惑,她们看不到我吗。
“劳拉,你刚才抖什么?”较丰满的女佣瞥向一边较瘦弱的金发女佣,而金发女佣则打了个冷战:“总感觉刚刚有什么东西在我旁边。”
我:对,我就在你旁边。
这一奇特现象大大激发了我的好奇心,我又将手探向名为玛伊莎的女佣,确实实实在在的碰到了她结实的手臂。
“怎么右手有点冷。就在刚才,好像有人碰了我一样……”玛伊莎也打了个冷战,气焰下去了许多,“不会、不会爱格妮斯小姐真的在…”
“好了玛伊莎!”
趋着两名女佣害怕的时间,我溜了出去,我虽然是实体的,但是别人都看不到我,这可真是个重大发现。
“我现在像只鬼。”我如此想着,不禁乐在其中,“也就是说,我对其他人而言,对时间而言,只是个投影。我大概是遇上了神秘学里的时间回溯现象。”
这么一想,我立马把性格里被众多亲友诟病的大无畏盲目乐观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反正我是投影,倒也不妨在这个地方多观察一阵。
因为按照现有理论,我在现世的时间是停滞的,这么说其实不太准确,但我只记得导师是这么和我解释的。
管他呢,总之自己无意中达成了导师心心念念的目标就是了。
穿过漫长的走廊,走在古典的木质扶手楼梯上,我惊叹这间屋子的典雅,暖色调的巅峰造极之美。
墙上的挂画色彩鲜明,与钟表在对墙上下遥遥相对。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华贵地毯铺展每个角落,复古红仿若明火,将整个房屋带到了另一个色彩之极。这种古典与近代并存的艺术设计风格,像极了我几天前心心念念的那个符文学繁盛期“雾帷时代”的美学理念。
想到刚才两位女佣的打扮及语言,我怀疑,我回到了“雾帷时代”的E国。我看向从一开始就躺在我手心的家传怀表。这块怀表虽历经菲利克斯家几代流传,却是奇迹般的完好如初,除了光泽不复,棱角圆平以外,几乎一切正常。
这块怀表是从菲利克斯家第N位先祖手上传下来的,据先祖所说,他当年在E国旅游时几遭险难,直至一位同乡青年给予了他这块富有魔力的怀表,庇佑了他。
于是怀表世世传,直至传到了我手上。
所以,我有权怀疑,是这块怀表送我来到了这里。
在二楼走廊漫游时,我被一间奇特的房间吸引了。
那是二楼最偏僻,却并不寒冷的角落。吸引我的是门上巨大的符文法阵。我仔细研究了一会,大致揣摩出了这个符文的象征:安眠。
但在符文两边又有许多雾帷时代特有的组合符咒。符文一但稍有更改,便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意味,所以这个符文绝对不是单纯的安神咒。
如此想着,我往前又走了几步,想看个仔细。但我一入神就容易忘事,比如忘了我前面这扇门并没有关紧。
我就这么直线穿过了门,到了房间内,然后对上一双烟灰色的眼瞳。
怎么形容那双眼睛呢。
反正我在成功让两个人打了冷战后,自己也打了个冷战。
那是一双冷如死水,寂如凛冬的眼睛,像雾帷时代升起的烟雾。尽管这双眼睛的主人,只是个看上去十一二岁的男孩。
男孩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光的雪白,五官尚未完全展开,却已经有了隐隐绰绰的风采。黑发灰瞳,表情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少有的冷淡。
毕竟我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骚扰父母,打扰同学,做一些总是容易被罚站的事情。
但男孩可能只是碰巧抬起了头,他只是向我的方向短促的扫了一眼便低下了头,注意力又回到了这个房间摊了一地的稿纸上。
我松了一口气。男孩身上并无特殊之处,不太可能看得到我。这大概只是个巧合。但为了表示自己绝没有乱进他人房间的爱好,我又向后撤去,准备离开。
男孩却又一次抬起了头,而且这次我很确定男孩看的是我。因为我清晰的听到男孩冷冷地说了一句:
“走开点,你踩到我的图纸了。。”
我:“……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