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西安看着塞缪尔,一言不发。
塞缪尔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煤烟和潮湿的气息,吹乱了他的头发。
“老师,”他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伽百俐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身上有什么秘密——这些重要吗?”
吕西安看着他。
“他今天被书砸的时候,他看我出丑的时候,忍着笑的样子,全都只是一个普通青年。”塞缪尔转过身,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夜色,“他是我的朋友,这就够了。”
吕西安:“你知道你这种性格,迟早会吃亏的。”
“我知道。”塞缪尔咧嘴一笑,“但那是以后的事。”
吕西安摇摇头,把桌上的手稿收起来,放回那堆乱七八糟的古籍里。
“老师,”塞缪尔忽然开口,“您刚才说的那些,关于时间的痕迹,关于伽百俐来历不简单……”
“嗯?”
“您会因为这个,就不让他来这儿了吗?”
吕西安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没心没肺的学生,看着那双和伽百俐几乎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睛,看着那张年轻得不知天高地厚的脸。
“傻缺东西,你老师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让他来这里的!而且伽百俐的魔药功底和能力都相当不错,连报酬也不高……”
塞缪尔笑了:“其实还是为了省钱吧,穷鬼老师?”
吕西安也笑了,边笑边拿着书追着塞缪尔打。
笑着笑着,吕西安又叹了口气。
“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他说,“见过太多人,太多事,太多所谓的秘密。到头来发现,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人从哪里来,而是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走到窗边,和跑到这里的塞缪尔并排站着,看着远处的夜帷。
“伽百俐的眼神很干净,周边的气场也很纯净。”他说,“不管他来自哪里,这一点不会骗人。”
塞缪尔点点头。
夜风吹进来,把桌上的几页手稿吹得哗哗响。塞缪尔走过去,把它们压住,顺手把窗户关小了一些。
“老师。”
“嗯?”
“您说,伽百俐知道自己身上有那种痕迹吗?”
吕西安耸肩:“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我猜,他留在雾都,一定有他的原因。”
“不管是什么原因,”塞缪尔摊摊手,倒是豁达,“他在这,有朋友。这就够了。”
吕西安看着他,看着这个吊儿郎当样的学生,只觉得拳头有点痒。
“行了,”他拍了拍塞缪尔的肩,“把书收拾好,明天伽百俐再来,别又让他看见你被书砸。”
“老师!”
“怎么,我说错了?”吕西安挑眉,一副你不去收拾我就收拾你的样子。
塞缪尔嘟囔着走回那堆书旁边,继续整理。
…………
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久到文森特离开,久到月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光。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