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你那个时候就不怕?”
“怕啊。”我说,“怕你把自己捅死了,我也跟着疼死。”
他眉头跳了跳,随即,我看见他嘴角动了动,却又稍纵即逝。
“行了。”我拍拍他的肩,“别躲了。该干嘛干嘛,我还得去吕西安那边。回来要是发现你又躲着我,我就……”
“就什么?”
“就天天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吃饭我看着你吃,你睡觉我在你门口守着。”
他看着我,那目光像是在说“你是不是有病”。
最终,利德站在书架前,暂时恢复了平静的样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把一本抽出来的学术类书籍放回了书架上,我扫了一眼,发现是跟基督教有关的科普内容,不太感兴趣,就收回了目光。
“晚上准时回来。”
我说:“好。”
但是那天晚上,我回来得很晚。
吕西安拉着我边工作聊了一下午,塞缪尔在旁边插科打诨,三个人笑成一团。等我走出研究室,天已经黑了。
完蛋了,利德会生气吧?
回到霍尔府,餐厅里亮着灯。
可是利德没有等我,这座宅邸再次空空荡荡,犹如鬼魅盘旋于寂静。
“利德少爷的诅咒又发作了……”
这是玛丽见到我后,说的唯一一句话。
几天后,利德的诅咒越来越严重。
他开始分不清现实与幻境,哪怕是在平常,也总会看到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耳边响起起亡者的歌谣。
我能想象到狰狞而可憎的面庞凑在脸边,扭曲而恐怖的血肉落在他周边。
我能看到他的痛苦,但他把自己锁在了心门里,他一次又一次拒绝着我陪在他的身边,一次一次把我推开。
“伽百俐,我说不定快死了。”他开着这样恶劣的玩笑,全然不顾我的感受:“诅咒恶化成这样,老天可能也不想我活吧。”
“不。”我猛然抬头坚,定地告诉他:“我一定会找到解决这个的办法。”
他难得没有数落我,毕竟连兰斯洛特和文森特也做不到的事,我又该如何做到。
我自己也很清楚,可我不想放弃。
历史上的利德是活到了二十五岁的,尽管在这之后他失踪了,可这还是给了所有我极大的希冀。
利德才不会这么轻易的消失。
自从他有意识的远离我被我发现之后,他就淡然了,不躲着我也不来找我。
“伽百俐,不想被我误伤,不要去书房或藏书室找我。”
自从三天前,他差点拿刀划开我的脖颈后,他就一直对我语焉不详,但我想这不过是诅咒驱使,并不足以让我退却。
偏偏在这时,怀表又把我送回了现世。
那是个清晨,我刚刚迈出霍尔宅邸要赴吕西安的约,下一瞬,天旋地转———
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
该死,这是我现实世界的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