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天气格外好,万里无云,像是被人用最干净的蓝颜料仔细涂抹过的画布,连一丝云絮都舍不得留下。阳光明媚得有些过分,透过薄纱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细碎的金子。
简隋英难得睡了个懒觉。
生物钟向来比闹钟还准的他,这一次却足足赖到了上午十点。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睛,视线从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慢慢移到床边——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带着余温。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久违的松弛感,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浅浅的红痕,那是昨晚李玉留下的痕迹。慢悠悠地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柔软的触感从脚底蔓延开来,让他舒服地喟叹一声。
走进卫生间,洗漱台上已经摆好了挤好牙膏的牙刷,旁边是他常用的那款薄荷味漱口水,连水温都调得刚刚好。简隋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青黑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神采,像是被爱意浇灌过后,连眉眼都变得柔和了。
等他收拾完,下楼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餐厅里,李玉正端着最后一盘小笼包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连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显得格外顺眼。
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还冒着氤氲的白气;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整齐地码在盘子里;还有两笼皮薄馅大的小笼包,汤汁在里面轻轻晃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全都是他爱吃的。
“可以啊李玉,越来越懂我了。”简隋英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鲜美的汤汁瞬间溢了出来,顺着舌尖滑进喉咙,温暖又熨帖。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李玉挑眉,把一碟醋推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得意:“那当然。跟在简总身边这么久,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岂不是太失职了?”他说着,又给简隋英盛了一碗豆浆,“快吃,吃完咱们就出发。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就放在玄关处。”
简隋英瞥了一眼玄关的方向,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并排放在那里,一个是他常用的黑色,一个是李玉的白色,像极了他们两个人,看似截然不同,却又莫名地契合。他咬了一口油条,咔嚓一声,酥脆的口感让他心情更好了:“急什么,反正民宿又不会跑。”话虽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快了不少。
两人收拾妥当,已经是上午十一点。李玉开车,简隋英坐在副驾驶座上,腿上放着一本杂志,却没怎么看,只是时不时地转头看向窗外。
一路上车少,风景也好。离开市区的喧嚣,道路两旁的树郁郁葱葱,像是一道绿色的长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柏油马路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偶尔能看到成片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的,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派对。
简隋英打开车窗,风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野花的芬芳,拂过他的脸颊,撩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然后哼起了歌,是一首很老的情歌,调子舒缓,带着淡淡的温柔。
李玉听着他的歌声,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他侧头看了一眼简隋英,对方微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原本就俊朗的五官显得更加柔和。以前的简隋英,总是皱着眉,要么忙着公司里的一堆烂事,要么忙着跟那些不长眼的人斗智斗勇,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他总是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用坚硬的外壳保护着自己,不让任何人靠近。
现在,他终于愿意放下所有的防备,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最真实、最柔软的一面。
李玉觉得,比签下一个上亿的合同,比赢得一场艰难的官司,都要让他开心。
“怎么不唱了?”李玉见他突然停下,开口问道。
简隋英睁开眼睛,白了他一眼:“唱给你听还不够?还想听多少?”嘴上说着嫌弃的话,眼底却满是笑意。
“不够。”李玉毫不犹豫地回答,“一辈子都听不够。”
简隋英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微微泛红,他转过头,假装看向窗外,声音有些不自然:“油嘴滑舌。”
李玉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透过车厢,传到简隋英的耳朵里,像是一颗小石子,在他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车子行驶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民宿在山脚下,是典型的江南水乡风格,白墙黑瓦,飞檐翘角,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样。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月季开得正艳,蔷薇爬满了篱笆,还有几株小小的雏菊,在风中轻轻摇曳。院子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温泉池,水面上冒着淡淡的热气,旁边摆着几张藤椅,看起来格外惬意。
老板是个很和气的中年人,姓王,脸上总是挂着憨厚的笑容。他看到李玉和简隋英,连忙迎了上来,热情地打招呼:“两位客人,欢迎光临!一路辛苦了吧?”
“还好,路上风景不错。”李玉笑着回答,把车钥匙递给王老板,“麻烦你帮忙停一下车。”
“没问题!”王老板接过钥匙,又帮他们把行李拎进房间,“你们的房间在二楼,是我们这里视野最好的一间,推开窗就能看到山景。温泉水是天然的,对身体好,晚上可以好好泡一泡。还有,餐厅晚上提供农家菜,都是自己种的蔬菜,养的鸡鸭,保证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