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册脱手飞散。
纸页落进积水里,颜料缓缓晕开。
她摔在地上,意识一点点抽离。
视线模糊之前,她好像看见沈知微朝她跑过来。
那个人向来冷静自持,此刻却狼狈得不像样。伞掉在雨里,白衬衫被浇得湿透,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跪在她身边,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喊她。
夏初萤忽然想笑。
沈知微,你别这样。
你这样,我会以为你舍不得我。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秒,夏初萤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下辈子,别再喜欢沈知微了。
太疼了。
……
“夏初萤!”
耳边忽然炸开一声吼。
夏初萤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明亮到刺眼的白光,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转着,窗外香樟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空气里充斥着夏日的燥热。
有人在搬桌子,有人在喊座位,有人拖着书包从她身边挤过去,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刺啦一声响。
夏初萤僵了好几秒。
耳边仿佛还残留着暴雨砸落的轰鸣,胸口也还停留着被撞飞那一瞬间撕裂般的剧痛。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呼吸急促得厉害,像刚从深水里挣扎着浮上来。
可预想中的鲜血、疼痛和冰冷都没有出现。
她慢慢低下头。
蓝白相间的校服。
洗得发白的袖口。
胸前端端正正别着一枚校牌。
——临江一中,高二三班,夏初萤。
她怔怔地看着那几个字,指尖一点点收紧,几乎把校服布料攥出褶皱。
不是医院。
不是停尸间。
更不是大学城外那条快被暴雨淹没的马路。
她记得刺耳的刹车声,记得身体腾空的失重感,记得雨水混着血流进眼睛里的冰冷。她甚至记得意识消散前,沈知微跪在她身边时那张惨白到失去血色的脸。
她明明已经死了。
死得彻彻底底。
可现在,窗外是盛夏未尽的蝉鸣,教室里是少年人吵闹的声音,连空气里的粉笔灰味道都真实得不可思议。
夏初萤缓缓抬头,看向讲台上方的电子钟。
2017年9月1日。
她盯着那个日期,眼眶忽然发热。
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