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淮来了,她拖着一个蓝色行李箱,身影看起来格外单薄。
杜华芳很热情的接待了她,又是接行李箱又是端茶的,来之前詹佳佳已经听了她妈唠叨了无数遍:要好好带妹妹玩,指导指导学习。詹佳佳很震惊,她一个高考完半年的人,还能记得啥。
很多年没有见过黄淮了,小时候在她家住过几天,好像是在暑假,全程都黏着她小姨,软糯的嗓音一声声喊着妈咪,模样温顺又惹人怜爱,以为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妹妹。实际上就可爱,背地里是黑芝麻汤圆来的,短短几天不知道坑了她多少次,还总是摆着一张正经脸。
现在再看黄淮倒能清晰感知到时间的逝去,长高了,更好看了,不过还是她高。
她就住在沈姝之前住的房间,两人本就交集不多,算不上熟识,詹佳佳简单客套着和黄淮打了招呼,也不再管她,回房间自顾自地和沈姝聊起来了。
最近每隔几个晚上她就会和沈姝语音,隔着千里,以网线连接,每天听着对方温柔的声音,极大满足了詹佳佳的想象。她想象着沈姝在干嘛,想象着对方的面部表情,像是在网恋。
黄淮应该是要待到过年后了,詹佳佳想。
入冬之后的西市天寒地冻,凛冽的北风整日刮个不停,把整座城市的热闹都吹淡了大半。漫长的冬日闲暇里,日子过得平缓又寡淡,她和黄淮的关系也在这段安静的时光里,一点点熟稔、亲近了许多。
倒真的是像杜华芳说的那样带她好好玩,饭后她动不动拉着黄淮出去走走,深冬的街头冷清又荒芜,寒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冷得人微微发僵。
詹佳佳喜欢这种时刻,如果是在做好保暖的情况下,她可以更加深刻的去体会西市的冬,不过这大冷天要是就她一个人在外面逛怪奇怪,拉个人会好很多。
至于杜女士所谓的指导学习是没有的,黄淮成绩很好,无需指导,另一方面,她还想在这个妹妹面前留一点从容与威严。
与沈姝闲聊起说起这个,还遭到沈姝的嘲笑,她当然没有明说,只是在有沈楷安的镜头时,拉着沈楷安笑笑说:“小安以后可不要找佳佳姐姐问问题。”
长大后的黄淮看起来很温和,对谁讲话的时候都会扬起笑脸,可是詹佳佳总觉得这笑很假。
平静的眼神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现在的詹佳佳说不清是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这副温和温顺的皮囊之下,藏着一份极深的隐忍与压抑,像是有重重心绪、难言的秘密,被死死封存在心底深处,被她用完美的温柔伪装层层裹住,从不轻易外露半分,直到她毕业之后再次碰到黄淮与江雁秋才知道是什么。
下了几天的雪终于放晴,难得可以走远点,詹佳佳带黄淮来到之前带沈姝来到的山坡,残雪还未消融,漫山覆着一层干净的白,视野开阔得恰到好处,是沈姝没见过的样子。詹佳佳拿出手机,对着远处的山景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沈姝,黄淮突然开口了:
“你很喜欢她。”
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她是谁,无需多说,詹佳佳有点惊讶,她从没和黄淮说起过沈姝,正当詹佳佳思考黄淮究竟知道多少,她再一次开口:
“你看起来很姬。”
!这个小孩不是才高二吗,怎么比她懂得要多的样子,现在的小孩怎么回事。见此,她也不再多做掩饰,缓缓坐下来与她聊起了沈姝。几天的接触下来,她能感觉黄淮是一个很值得信赖的人。
“是我的学姐,很温柔漂亮的一个人,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她很好,我只觉得世间所有美好的词都可以与她挂钩。”没有讲很多,总觉得讲太多不太好,可詹佳佳此时的眼睛里透露了很多。
黄淮静静听完所有话语,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好奇窥探,沉默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句感慨,语气平淡,却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怅然:“你很幸运。”
“?嗯?”
詹佳佳疑惑,黄淮的话里有故事,但她没多问,想说的自然会说,何必多问。
“你们还没谈吧。”黄淮又是直言。
詹佳佳觉得黄淮聪明的可怕,又是怎么直接发现的呢?反驳:
“我们在享受暧昧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