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的幻境?不对!”齐玥枢浑身一震,脱口而出:“你怎么会知道?!我明明什么也没说!”
玲儿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齐玥枢紧捂心口的手上,或者说,是落在掌心之下那枚玉佩所在的位置。
“因为,我也‘感觉’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当你在教室里握住它,当那股……强烈的痛苦和画面向你涌去的时候。通过这块玉,有一些碎片,也传到了我这里。”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指向自己的太阳穴,眼神空洞了一瞬:“冰冷的铁锈味……灰色的天……还有,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喊了一个名字……”
玲儿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突然从梦魇中惊醒,蹙紧眉头摇了摇头:“很模糊,听不清。但这感觉不会错。它(玉佩)连接着我们。你经历的,或许并非幻觉,而是……某个被它封存、又被你无意触动的‘回响’。而那个‘回响’,很可能就是我遗失记忆的一部分。”
她重新看向齐玥枢,眼神变得无比确定:“所以,那并非与你无关的幻觉。寻找我的过去,或许就是在解开你为何会与这些‘回响’共鸣的原因。我们被这块玉,拴在同一个谜团里了。”
空气静了下来。
……
“噗”齐玥枢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打破了僵局,“喂,哪有这么当反派的?我就多问了一嘴,你就全说出来了。那么现在,你拿什么和我交换?拿什么威胁我?”
“哼——”玲儿迎着齐玥枢的目光,非但没躲,反而微微抬起下颌,眼里的不屑像针尖似的明晃晃的刺过去,“这块玉选择让你‘看见’,绝非偶然。这些‘回响’是钥匙的碎片,它们不会停止,只会越来越频繁地找上你。”
“所以,帮我找回记忆,为我也为你自己……”
“哦~~”齐玥枢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秘,“照你的意思,是这块玉佩连接了你我?”
“对,正是如此。”玲儿附合道。
“那我把玉佩摘了不就好了?什么记忆,‘回响’乱七八糟的。真是的,我还以为多大事!唉呀,婆婆给我玉佩的时候也没说还有这档子趣事呢。”齐玥枢挑起挂绳就要将玉佩摘下,“此后咱们两清,井水不犯河水。”
“住手!”玲儿吼了出来。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了方才的和气,已经完完全全的阴了下去。
两旁的桂树忽然摇曳起来,阳光在晃荡的树叶下也暗淡了不少。
“我本来没想动手。威胁你吗?好吧,根本没必要。”玲儿步步紧逼,“你最好乖乖照做,否则我…我就夺舍你,让你生不如死!”
这番狠话吓得齐玥枢背脊发凉,她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缓缓后退:“完了,我刚才多嘴干嘛?!”
可过了一会儿,身旁的风仍保持着这普通的频率摇晃着,好像还挺凉快?
齐玥枢恢复了些许理智,一经细想,她发现了其中的端倪:“不对,她要是真有夺舍别人的能力还会在这求我帮忙找回记忆?她要是真有本事还会一直待在校园里这么多年?况且,她好像很在意这块玉佩。至少…我的手上有她的’把柄’。”想到这,齐玥枢松开攥着衣服的手,握紧拳头,迎着玲儿,停下后退的脚步,“赌一把,说不定呢……”
“夺舍我?好事啊这不。”齐玥枢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零食吃了起来,“这种朝六晚十,全年无休的监禁日子我早就不想过了。正好,你来替我受苦。”
“你不害怕?”玲儿缓缓开口。
“放心吧,这种cs一般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厌倦的!到时候谁求谁还不一定呢。”齐玥枢摊开双臂,释然的面向玲儿,“我…不怕!现在,我把身体交给你了,来啊!”
“等下。”
“怕了?”
只见齐玥枢将零食放在地上,随及又闭上了眼:“到时候你一个不小心把零食弄洒了就惨了,整个操场都等着你去扫哦。”
“真老实啊……”
可过了一会,齐玥枢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暖风呼呼地打在她的脸上,一切都是那样真实。她缓缓睁眼,阳光透过她的眸子。齐玥枢赌对了,她还是她,什么也没变。
“我只能占据你的身体五分钟,我做不到……”玲儿背过身去,“我骗了你,我…我只是不想再停留在这里。究竟多久了呢?我已经记不清了。”
“不帮也罢,这种无聊的日子我已经习惯了,再过多久都一样。”玲儿望着无尽的蓝天,树叶吱呀吱呀地笑着,似乎也在嘲弄她未知的命运,“我不会再找你了……”
“五分钟?仅仅的五分钟啊。那她刚才装出多大的架势吓我也只是为了找回记忆吗……”齐玥枢嘀咕着,不是嘲笑,而是一种难言的叹息。
对于玲儿的经历齐玥枢深表同情,或许玲儿只是个失忆的少女,孤独的灵魂,或许她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不过,她现在要离开了,也许这是她们见彼此的最后一面了。
“她要走了?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吗……”齐玥枢望着玲儿离去的背影,心里喃喃道,“我要帮她吗?感觉……她不像是什么坏家伙。”
就在齐玥枢犹豫之时,晃然间,一种说不清的纠葛在她心中回荡,内心深处的某个东西像是被猛地凿开一个窟窿,她的身体竟先她一步作出决定——帮她。
来不及思索,齐玥枢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她忽然有了决定,或者说是有“人”替她做了决定。齐玥枢迈开步子,快步追上前去:“等等!别走。”她奋力喊着,语言短练有力,“现在,我觉得,能交到一位幽灵朋友,似乎还不错!”
玲儿顿了顿,惘然地愣住了。
“啊——”齐玥枢将手拱成喇叭状,托长了音调,“过去是什么样的,未来会发生什么?啊,我好想知道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