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温馨此刻在夏花眼里,却变成了一种巨大的、不动声色的讽刺。
她甚至不敢深呼吸。因为她觉得自己肺叶里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超市休息室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膻味,会玷污了这个干净的家。
休息了足足五分钟,她才扶着鞋柜,强撑着站起来。
走进卧室时,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张双人大床上。
被子有些凌乱地堆在床尾,枕头也还没来得及摆正,床单上甚至还能隐约看到几处褶皱——那是昨晚罗斌和“她”翻云覆雨后留下的痕迹。
韩书婷刚才在楼下的话,像紧箍咒一样反复在她耳边炸响:“罗警官体力可真好……我在家都听见了……”
夏花死死盯着那张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她知道,昨晚躺在这里享受丈夫爱抚的,是她的亲妹妹春子。而她自己,却在几公里外的肮脏储物间里,被林子枫像条母狗一样按在身下凌辱。
更可怕的是,她还要“感激”春子。
如果不是春子替她躺在这里,罗斌就会发现她彻夜未归,那个完美的“贤妻”形象就会彻底崩塌,她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恶心……好恶心……”
她不知道是在说林子枫,还是在说春子,亦或是在说这个既是受害者又是共犯的自己。
她像逃避瘟疫一样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反锁了门。
手指颤抖着解开衣扣,那一层层原本属于她、后来穿在春子身上、最后又回到她身上的衣物,被她粗暴地扯下来,扔在地上,仿佛那上面沾满了病毒。
花洒被拧到了最右边。
“哗啦——”
滚烫的热水倾泻而下,瞬间让狭小的浴室里充满了蒸汽。
那种近乎烫伤的高温水流冲击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但夏花没有躲,她反而觉得这种痛觉让她感到了一丝扭曲的安心。
痛,说明还活着。
痛,说明她才是那个夏花。
她抓起沐浴球,挤上大量的沐浴露,发疯一样地在身上搓洗。
脖子、胸口、大腿内侧……特别是那些被林子枫那双脏手碰过的地方,被他留下唾液和体液的地方。
“洗掉……快洗掉……”
她的指甲嵌进肉里,把原本白皙的皮肤搓得通红,甚至泛起了血丝。
大腿内侧那几处被掐出的青紫淤痕,在热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狰狞。
夏花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林子枫那张狞笑的脸,还有镜子里那个被摆成羞耻姿势的自己。
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混杂着花洒喷出的热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流进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她在水流声的掩护下,蹲在淋浴间的一角,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无声地痛哭。她用手死死抠着瓷砖的缝隙,指甲都劈了也不觉得疼。
她脑中的想法只有一个,把身上的污渍洗掉。
不管怎么洗,哪怕搓掉一层皮,那种深入骨髓的肮脏感依然如影随形。
可是,她不能一直哭下去。
罗斌快要下班了。
那个深爱着她、为了这个家在外面拼命工作的丈夫,就要回来了。
她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不能让他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更不能让他知道这具身体已经变得多么残破不堪。
十分钟后。
浴室的水声停了。
夏花站在镜子前,身上裹着厚厚的浴袍。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通红、皮肤被搓得充血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