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清朗而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畏惧,仿佛太子提出的不是一个刁难,而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请求。“能与李虎将军这等高手切磋,是草民的荣幸。”她竟然……答应了?所有人都惊呆了。宁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担忧,他刚想开口阻止,却接触到了程凡投来的眼神。那是一个无比镇定、无比自信的眼神。不知为何,看到这个眼神,宁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选择了相信自己的这个新儿子。太子萧景瑞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程凡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但这意外很快就变成了胸有成竹的冷笑。好,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休怪孤不给你留情面了!他朗声笑道:“好!程大人果然有胆魄!来人,上弓!备箭靶!”一声令下,王府宽阔的庭院中,很快就立起了箭靶。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浑身散发着彪悍煞气的武将,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对着太子一抱拳,声如洪钟。“末将李虎,参见殿下!”正是东宫卫率指挥使,李虎。他看向程凡的目光,充满了轻蔑与不屑,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太子笑着对李虎说:“李将军,今日是宁王府的大喜之日,你与程大人切磋,点到为止即可,莫要伤了和气。”话虽如此说,但那“点到为止”四个字,谁都听出了其中的反话。李虎心领神会,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末将遵命!定会‘好好’向程大人讨教!”庭院中的气氛,因程凡那句云淡风轻的“岂敢不从”而变得愈发诡谲。风停了,蝉鸣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所有宾客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那个身形略显清瘦的少年,和那个魁梧如山岳的武将之间来回逡巡。一个文弱书生,一个百战猛将。这对比太过鲜明,鲜明到所有人都已经预见了结局。不少人看向程凡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同情与怜悯。这孩子,终究是年轻气盛,不懂得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被太子一激,便一头撞进了这必输的死局。萧景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要的就是程凡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胆魄”。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以一种猫戏老鼠的姿态,悠然开口:“程大人既有如此雅兴,孤自然要为这场切磋添些彩头。”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若李虎将军侥幸胜了一招半式,孤也不要程大人什么。只是,这世间有些虚名,终究是名不副实。孤希望程大人能明白,在其位,谋其政,脚踏实地才是正途。”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恶毒至极。言下之意,你程凡若是输了,就该承认你那“一箭惊鸿”的名声是吹出来的,你现在所得的一切都是侥幸,以后给我夹起尾巴做人!这是要从名誉上,彻底将程凡钉在耻辱柱上!宁王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正要拍案而起,却被身旁的程凡用一个眼神制止了。只见程凡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再次对着太子躬身一拜,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意。“殿下说的是。虚名如浮云,草民从未在意。”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但今日既然是切磋,有来有往才算公平。若草民侥幸赢了,也不敢要殿下什么赏赐,只求殿下一件东西。”萧景瑞眉梢一挑,来了兴趣:“哦?你想要什么?”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程凡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高台之上的太子,那眼神清澈而坚定,竟让萧景瑞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压力。“草民斗胆,想向殿下讨要方才您赏赐给宁王府的那幅——王羲之《平安帖》真迹!”“轰!”此言一出,人群彻底炸开了锅!疯了!这个程凡绝对是疯了!那可是王羲之的真迹!是无价之宝!是太子刚刚拿出来镇场子的重礼!他竟然敢开口跟太子要这个?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简直是在用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做一场惊天豪赌!输了,身败名裂,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赢了……不,他不可能赢!李虎是谁?是太子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神射手,死在他箭下的敌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的箭,是用来索命的,不是用来表演的!宁王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他死死地盯着程凡,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萧月儿更是急得快要哭出来,小声对宁王道:“父王,快让程凡哥哥别说了!他怎么能……”然而,面对满场的哗然与震惊,程凡却仿佛置若罔闻。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独自面对着来自储君的无上威严。她知道,退缩和妥协,换不来尊重,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既然对方要把脸伸过来,那自己若是不狠狠地扇回去,岂不是太辜负这番“盛情”?萧景瑞盯着程凡看了足足十息。他眼中的意外和玩味,渐渐被一种阴冷的怒意所取代。他感觉自己被冒犯了。一只他眼中的蝼蚁,竟然敢反过来挑衅他这头猛虎的威严!好!好得很!他怒极反笑,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好!孤,允了!”萧景瑞的声音冰冷刺骨,“孤倒要看看,你程凡究竟有什么本事,敢夸下如此海口!”他转头看向李虎,眼神中的杀意再不掩饰。“李虎!”“末将在!”李虎单膝跪地,声如惊雷。“拿出你的真本事,让程大人……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箭术!”萧景瑞一字一顿地说道。“末将,遵命!”李虎猛然起身,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煞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让周遭的宾客们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脸上血色尽失。他看向程凡的眼神,已经不再是轻蔑,而是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穿成炮灰真少爷,科举带飞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