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的权势真的很大。
陈助理说她家少爷希望她能在韩羽弦养病期间陪护,以便於发病时的安抚。
这怎么能行,不提她要上的专业课一节也不能落下,单论那无比重要的机械大赛,曲云洗也不能错过。
她原本隱隱担心他们以势压人,强迫她行动。她为此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命令是不能违背的,课业也是不能丟下的,在学校学是学,在医院学也是学。
却没想韩珏一个指令下发,陈助理便立刻告知她学院放假,赛事延迟。
曲云洗久久无言。
她想到学院严苛到极致的请假条款,想到迟到处分的扣分机制,想到那些古板不知变通的校董事。
而在这里,在首都星,在真正的权力面前,规则是可以让步的,它就像玩具被人玩弄。
官大一级压死人,帝国学院的校长职位也可称得上是高位,但却只是文职。而韩珏在军部任职,实权在手,他家又如日中天,这么一点小事儿,不值当拒绝的。
管中窥豹,曲云洗再次从这一件小事深刻认识到韩家的威势。
陈助理承诺,她参加赛事的费用,韩家一律包揽。並且作为补偿,他们会资助她读完大学,期间產生的一切花销,都算在韩家帐上。
她毕业后,能直接进入科技院,独立项目申请公款不够时,韩家还会给她私人资助。
这直接解决了曲云洗现阶段一直困扰的难题,並且在长远方面为她提供了保障。
完全是超出预期的谢礼。
曲云洗高兴吗?
她当然是高兴的,事实上,在最初的几秒,她確实感受到那种兴奋衝上颅顶的快感。
一切都在计划之內,救下韩羽弦,塑造伟光正形象以此提高评价,得到韩家的一份人情。
除了中途发生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一切都很完美,令她满意。
但曲云洗却隱隱感到不对,她的喜悦在最初达至巔峰后,热度快速回落,快到令她自己都吃惊。
一股熟悉的警惕感护主似的衝上来,压制住她飆升的肾上腺素,理智重回大脑。
这太顺了。
曲云洗一直不是个幸运的人,她很倒霉。这些小小的倒霉总是在一些不重要的小事出现,但积累下来足以令一个人变得阴鬱焦躁。
得益於此,她变得谨慎,多疑,从不相信好事的降临。
她一直坚定的相信,幸运从来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即使出现,那它要么藏著需要加倍偿还的代价,要么她会因为这份幸运变得更加不幸。
当然,这二者在曲云洗看来,並无分別。
她学会的人生第一课就是: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掛著饵食的鱼鉤。
……可这个饵太诱人了。
如果现在让她放弃,让她义正言辞地拒绝这份来之不易的財富。
她做不到。
她明知道应该保持距离,却无比诚实地签下那份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