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云洗的记忆力很好的。
但人的记忆存储空间有限,所以为了能记住更多学术性的知识,她对於不重要或者长久不见的人,基本上是见过就忘。
一直到少年著急地脸色通红,向她说明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心底某处尘封的记忆才渐渐甦醒。
——南枫祺。
这个跟她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的人。
他们一起在边缘星要过饭,捡过破烂,喝过过期的营养剂,南枫祺很照顾她,有什么都紧著她来。
但是后来她被人收养了,再后来她的收养人死了,曲云洗重新成了孤儿,但她和南枫祺再也没见过面。
“小七哥……哥?”
曲云洗生涩又不自然地喊出这个称呼。
南枫祺的眼眸瞬间由黯淡亮起,金灿灿的眸子熠熠生辉,他狠狠点头:“嗯!你还记得我就好!”
他开心地笑起来,唇角扬起的弧度搭配上那张脸,看起来天真单纯。
“你……不是beta吗?”曲云洗犹疑地问道。
南枫祺唰地低下头,从耳根到脖颈,一路肉眼可见的变红:
“我……我二次分化了,现在、现在不是beta了。”
二次分化,少有,但不算罕见。
曲云洗没说话,她在回忆更多的细节。
这寂静让南枫祺觉得很不安似的,他悄悄覷了一眼曲云洗的脸色。
她小时候尚还算可爱,但现在脸部完全长开,锋锐无比,单是什么表情不做就冷的嚇人。
南枫祺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
他不敢发出声音,低著头用手背胡乱擦著脸,眼泪却如同决堤的坝越擦越多,他最后索性用袖子捂住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像小动物似的抽泣呜咽。
一张纸巾从下面被塞进他手里。
“別哭了。”
曲云洗声音多出几分耐心,她掏出自己的纸巾递给他。
南枫祺闷闷地接过纸巾,却不擦,反而紧紧攥在手心里。
曲云洗看著那大颗大颗掉落的眼泪直皱眉:“擦擦吧,眼泪乾了会难受。”
南枫祺这才拿起纸巾擦起来,半天才勉强止住眼泪,眼睛鼻子都变得红彤彤的。
“我、你走后,我一直想找你,但是一直找不到……”他小声说,“小洗妹妹,我特別特別想你……”
曲云洗看著他。
记忆中那个哥哥的面容已经模糊,唯一清晰地就只剩下那一颗右眼角的泪痣,他小时候似乎也很爱哭。
“你怎么来首都星了?”她问。
南枫祺绞著自己的衣角:“来打工……我听说这里机会比较多。”
朴实无华,楚楚可怜。
“抑制器呢?”曲云洗切入重点,“为什么没戴?”
南枫祺的脸霎时间红的能滴血,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囁囁喏喏:“……贵。”
“买不起……我想省点钱……”
曲云洗沉默几秒,嘆了一口气。
南枫祺眼泪即將流出。
“走吧。”她说。
他茫然地抬起头,眼中是刚刚沁出的泪花:“去,去哪儿?”
“买抑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