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的费邑,立刻就分兵了一支部队给自己的弟弟费敢,让费敢迅速去巨里协防,一旦汉军攻打巨里,自己会第一时间率军增援,费敢一听也不敢大意,赶紧依照自己大哥的指示,带兵就赶向了巨里,而就在马上要出发的时候,费邑又最后给费敢交代,千千万万不要如钟城一般不战自溃,除非见到自己,否则不管听到任何消息,都不能轻易离开巨里。
费敢自幼就把大哥视为偶像,此时听到大哥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一定不会让大哥失望,而眼下的两兄弟谁都没有意识到,这一次的分别将是永别……
不久之后,弟弟抵达巨里的消息,和耿弇准备攻打巨里的消息几乎同时递到了费邑得手上,虽然有压力,但是费邑还是松了一口气,这一次终于比耿弇的步伐快了半步。
费邑已经见识到了耿弇的厉害,一得到消息,立刻汇聚历下城的所有精锐,就准备去巨里协防,但这个时候,副将向费邑提了一句,耿弇用兵出其不意,这已经在祝阿和钟城体现的淋漓尽致,要是这一次消息是耿弇故意放出来的,等到我们精锐尽出的时候,回头再把历下城夺了,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费邑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心中不由地感叹了一句,刚刚感觉快了耿弇半步,却发现这半步踩的也并不踏实。
有了这一层顾虑,费邑立刻从斥候兵中挑出了十个最机灵的年轻人,派这十人从不同的方向,近距离去探查耿弇的动向,这些斥候在领命之后,也已经预料到了此次任务的危险性,而且大概率不会十人去十人回,所以临走之前十人约为兄弟,一旦折损了,回来的人共同照料消亡之人的家眷。
钟城溃败之后,耿弇的大军已经在齐鲁地界上变成了无比可怕的存在,此时哪里还会有人敢靠近,这十人要近距离探查耿弇的动向,何其困难,等到不久之后回来复命,十人之中就只剩下三人,另外七人全部暴露了身份被汉军斩杀。
虽然折损巨大,但是带回来的消息却极为重要,三人从不同的方向都看到,耿弇的大军正在铺设通往巨里方向的马道,同时辎重和攻城器械也在往这个方向压了过去。
费邑重重赏赐了这十位斥候之后,终于确定耿弇要对巨里动手了,再次集合整个历下的三万精兵全速开向巨里救援,这一次精兵尽出,不仅仅是为了保住巨里,同时费邑的心中也非常清楚,费敢没有能挡住耿弇的本事,自己如果不去援救,自己这个弟弟肯定会折在巨里城。
费邑带着焦急的心情向巨里进发,已经行军到后半程,离巨里已经不算太远的位置时,必须穿过一处地势险要之地,费邑稍稍犹豫了一下,也担心中了埋伏,但是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放慢进军的步伐,最终毅然决然地就一头扎了进去。
就在三万精兵全部进入之后,左右两边的山岗上突然竖起了汉军的旗号,紧接着巨石滚木齐齐而下,紧接着两边的山头同时响起了箭啸声,骑兵的箭雨覆盖了整个山谷,费邑的兵士根本躲避不及,开始成片成片的倒下。
此时费邑心都凉了,知道自己中了耿弇围点打援之计了,但是费邑也无愧名将,虽然形势不利于自己,却赶紧下令大军向自己方向收缩,组织防御阵型。
要是放在其他将领手上,或许费邑还能用这样的阵型慢慢退出包围,但是倒霉就倒霉在现在的对手是耿弇,耿弇之前的用兵就“其疾如风”,现在哪里还会给费邑收缩阵型的时间,一挥手,两边的骑兵如下山猛虎一样对着费邑的大军就开始冲阵,仅剩的两万多人迅速被突骑切成了数段,围起来斩杀。
而费邑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只能亲自下阵搏杀,以此来鼓舞士气,在斩杀了几名汉军之后,费邑的余光突然看到一道白影朝着自己就冲了过来,速度之快宛若流星,等到费邑抬头看的时候,发现来人是个银枪白马的将军,看面目也就二十来岁,这和传闻中耿弇的形象完全一样。
大叫一声来的好,费邑就想阵斩了耿弇,但是等到他把兵器从刚刚斩杀的兵士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耿弇已经到眼前了,长枪的白光一闪,晃得费邑眼睛一花,想要用战刀荡开长枪却发现荡了个空,紧接着就觉得自己的胸口一沉,再低头一看,就看到耿弇的长枪已经刺入心脏。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费邑只有两个念头,第一个念头,费敢,大哥救不了你了,第二个念头,好快……
一枪挑下费邑之后,耿弇反手拔出佩剑,一剑就斩断了费邑的大旗,被围困的兵士立刻士气瓦解,变成了汉军的鱼肉,整个三万精兵,在当天下午就被全部歼灭,山谷中血流成河,犹如人间炼狱。
就在汉军刚开始和费邑交手的时候,身在巨里的费敢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说汉军正在和大哥的部队拼杀,此时摆在费敢面前就有两个选择,第一,马上率军出城加入战斗,这样做可以给大哥补充兵力,同时也能从背后突袭汉军,但是也有可能中了汉军调虎离山的计策,自己前脚走,汉军后脚就能把巨里破了,之前汉军一天下两城的记录才刚刚刷新不久。
第二,费敢按兵不动,死守巨里,相信自己大哥可以突出重围,做好接应的准备,这是离开时候费邑特意向费敢交待的事情,就是担心费敢冲动之下中了汉军的下怀。
最后的最后,费敢还是决定听自己大哥的话,不论听到任何消息,只要是没见到费邑本人,就不轻易离开巨里。
不久之后,费敢就在城头上看到远处烟尘滚滚而来,只是离得远,费敢还分不清是大哥来了,还是汉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