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水徽。”于皖道,“离这太远,没必要特意去一趟。”
“庐水徽……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唐荷香皱眉轻轻念叨一句,却又半晌说不出什么。于皖没多想,同唐氏母女俩告别,转身上楼。
“对了。”走出几步,于皖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了眼在凳子上晃悠腿的唐兰,补了一句提醒,“方才我进屋时,只有孩子一人坐在外面,回想起来,怎么都不大安全。”
于皖上楼找到房间,拿出钥匙开门。虽然客人稀少,但屋里倒打扫得十分整洁。他走前问了唐荷香,店里人手不足,不知烧热水方不方便。唐荷香冷冷说了句方便。于皖猜想她兴许是一时无法接受女儿灵根平庸从而心情不悦,并不在意她的冷淡。
屋里干燥而寒冷,几日未住人,炭盆早就无法点着。于皖等了许久,才等来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送热水,顺便问了句:“不知可否再劳烦阁下一趟,帮忙送些炭,把炭盆点上。”
青年应好,匆匆下了楼。于皖抬头,发现站在窗边可将远处的雪山尽收眼底,正满心欣喜,却听见楼下传来青年满腔的抱怨,“不是说修道的人不惧冷热吗?这道士自己不知道穿厚些,还让点炭盆,麻烦。”
唐荷香嗤笑一声,道:“他说的那门派我听也没听过,兴许是个江湖骗子呢。你随便找点炭给他送去,应付一下算了。”
“哪个门派啊?”
“先把东西送去,回来我告诉你。”
他们的谈话没有刻意遮掩声音,清清楚楚地落进于皖耳里。于皖一笑,这些不痛不痒的话,远不如意外发现的美景对他有吸引力。
洗去一身污浊后,于皖随意地用布巾擦了头发。屋里炭火烧得不算旺,他懒得管,坐在床边,把烛台点亮,咬着糖人取出从群墨的山洞里找来的符纸。
糖人格外甜。
也不知群墨能不能找到符纸,能不能及时地送来。
而陶玉笛和宋暮这些年搜集到的物证,在百家大会召开的前夕才能拿到。于皖叹一口气,将糖人吃完,天色一并暗下来。他将符纸收好,奔波一日,打算早点休息,也能留些精力对付发作的蛇毒。
烛火被吹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于皖疲倦得紧,很快便沉沉睡去,所以自然不会注意到,脱在一旁的外袍,腰间闪过一抹青光。
第56章遵循
苏仟眠确实打算回去等于皖,顺便查查医书。可就算他侥幸查到解毒的办法,也要等叶汐佳回来,等于皖回来。
太晚了,苏仟眠心道。那就意味着于皖在外的日子里还要夜夜受折磨,本来苏仟眠就不放心,如今更是得一边忧心他的安危,一边忧心他的蛇毒。
他还是放肆了一回。
眼睁睁看着蛇毒发作时,苏仟眠心间就有了计划。他为于皖披上大裘时,顺手在他腰间留了片龙鳞,说是告别,实则是急急忙忙赶回庐水徽,取过那瓶舍不得吃的解毒药后,再一次跟上于皖。
苏仟眠赶到时,房间的灯火已被熄灭。于皖应当是睡了,他思索片刻,决定偷偷摸摸地翻窗而入。
外面冰天雪地,屋内也没好到哪去,漆黑一片不说,隐隐透露的寒意几乎入骨。哪怕苏仟眠已经尽最大的力气放轻动作压低声音,也还是心慌的,生怕把于皖吵醒。他反手把窗户关上,没有点起荧火照亮,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看清。
他走到床边,看见于皖侧身而睡。可惜还是太黑了,他只能模糊地看到个大致轮廓,而无法看到那人睡着时的容颜神情。
还没等他把药瓶拿出来,不远处先窜出团火焰,惊得他浑身一抖。苏仟眠扭头看去,火苗是从炭盆里窜出来的,如同回光返照,烧完最后一股后便彻底湮灭。他第一次见这东西,想来是取暖用的。苏仟眠上前查探,竟发现里面零星的几块炭已然烧尽成灰。
还未入夜便烧完,明摆着是敷衍了事。想到昨夜于皖浑身发冷的模样,苏仟眠心里生出股愠怒,正要喊人来添,又意识到自己平白无故的出现无法解释,一旦被发现,定然要将于皖惊动。
他在炭盆旁站了片刻,双眼四处环顾一圈,看到于皖脱下的外衣和放在一旁的钱袋。苏仟眠一直对这些钱币无所谓,没什么物欲,于皖给他的那些,被拿去买桂花糕和请银匠设计制作项链后,还剩下许多。奈何苏仟眠走得匆忙忘了带,口袋比脸都干净,总不能去抢。
至于取暖的法阵,大概是有的,但苏仟眠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