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仟眠撑起身,毫不留恋地道:“我……我出去一趟,冷静冷静。”
“不必。”于皖拉住他的衣袖,力道轻得犹如一道随时会散去的烟。
“落然。”苏仟眠苦笑道,“不用勉强自己,等你病好了,我们……不是非要急于现在。我留下来,可能会控制不住,伤到你。”
他说完,妄图挣开于皖的手。不想于皖愈加用力,攥得极紧,道:“我说不必就是不必。”
“可你……”苏仟眠刚打算放弃,往下看一眼,后续的话堵在嗓子里,加重了离开的决心。
于皖咬了咬唇,长睫垂敛,遮住漂亮的眼眸。
他轻声道:“可以……”
苏仟眠闻言,不觉瞪大眼。他宁愿相信自己听错产生幻觉,都不敢相信于皖会在清醒的情况下,主动提出这般请求。
苏仟眠声音发颤,问:“你……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像之前那样。”于皖清晰地重复一遍。
苏仟眠怔在原地,犹如被一劈两半。
于皖的态度不容置喙。苏仟眠晃神良久,喃喃道:“不用勉强,我知道的,你……你不喜欢那样。”
于皖抿了抿唇,曲起手指,想不到苏仟眠会将自己看穿。
他确实不喜欢。
…………
那些经历,桩桩件件,事后于皖每每想起都会害怕。说是他的噩梦也不为过。
可是——
“可是。”于皖叹了口气,仰起脖子,看向立在身前,随时准备离开的苏仟眠。
于皖握住他的手腕,道:“可是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感受你。”
“……感受到你的存在。”他耳根通红,很轻很轻地补充一句。
手指下的脉搏跳得迅疾凶猛,于皖看到苏仟眠深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来,眼眶发红。
苏仟眠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分明是理解了于皖异常的主动和深处的用意。
被注入毒液,被束手就擒地摆布成屈辱的姿势。元继的举动在于皖心底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他害怕,怕毒不得解,怕自己不能控制双腿,控制身体,更害怕苏仟眠真的会离他而去。
哪怕于皖清楚,苏仟眠是迫不得已,在元继提出的要求下,他为求解药离开,恰恰是深爱的证明。可真正诀别之际,眼见苏仟眠一步步远去,他无能为力,挽留的话都说不出,血里流的全是被抛弃的恐惧。
不安在心里一点点累积,在他昏迷时被强行压抑,最终于他扶住门框惊觉无法站稳,被苏仟眠抱回后爆发。他的主动逗弄,选择抵触的方式疏解,究其根本,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无用,证明苏仟眠……还在身边。
苏仟眠弯下腰,珍重地捧起他的脸。热切的吻落在唇上,于皖的脸颊被苏仟眠的泪水湿漉漉的,一片咸腥湿热。
“别哭。”于皖话里带着笑,拍拍苏仟眠的头。苏仟眠在发抖,不愿意松开,哽咽道:“是我不好。”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