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苏仟眠的怀抱。
没有苏仟眠的身影。
没有苏仟眠的气息。
也没有……苏仟眠的声音。
所有的一切,他看到过、感知过、拥有过、听到过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好安静。
静得于皖重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扑通——
扑——通——
扑——
都说人死前会有走马灯,可于皖竟然什么都没看到。他没有看到爹娘,没有看到庐州,没有看到师兄弟,没有看到苏仟眠,没有看到任何人。
手垂下落地的过程里,于皖突然莫名地想到,原来那一日,陶玉笛在玄天阁为他挡剑而死,会是这样的感受。
他便在这个以切身体会换得的释然中,彻底地、永远地坠入无垠的黑暗里。
通。
戴着白玉扳指的手轻飘飘地从脸颊滑落,悠悠垂落在身侧,怀中人猛然一重,旋即,那股微弱的呼吸彻底停息。
再无起伏。
苏仟眠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他一动不动地看着于皖合目的面容,愣怔良久,才想起重新把头埋下去,拥紧怀里冷硬的身躯,好像这样就能让他不要散去凋零。
苏仟眠与于皖额头相抵,发出凄惨的哀嚎。
“不——”
身后的山峦间,太阳悠然升起,日光洒落大地。
昨夜的战乱和厮杀消失得无影无踪,血神印焕然一新。浓雾散尽,草木抽芽,康健者将倒地的伤者扶起,作恶者被带走治理。万龙谷一片祥和,生机勃勃,重新获得和平与宁静。
晨光熹微里,年轻的谷主永远地将他的爱人失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毁灭
白琅何时到来,苏仟眠全然无知。
他跪在地上,抱着怀中冷硬的人儿,看似还活着,实则魂魄早随于皖一起归去。白琅在他身旁站了好一会,见他没反应,不得不走到他身前,弯腰喊一声:“苏仟眠。”
苏仟眠没理他。
白琅长叹一口气,劝道:“你……你先带他回去,在这里总不是办法。”
“回去?”苏仟眠冷笑道,猛地仰起头,红着眼哑着嗓子问,“回哪去?他不在了,我无处可去,一头撞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