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然。
皖皖。
日复一日的想念默默斥满心房,汹涌外溢。苏仟眠对于皖的思念,化作亲手种下的一棵棵花和树,化成提笔写下的一个个名字。盯着纸上的字迹,苏仟眠摇头苦笑。
他的字还是太难看了,总觉得配不上这些称呼。
饶是如此,把纸压在砚台下后,苏仟眠还是没能忍住,提笔沾墨,又一次开始写起来。
他试着写得慢一点,一笔一划,结果写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好像初学的孩童,苏仟眠愣怔地看着,笑不出来。
每一次提笔,他都会想起于皖右手中指上的那颗黑痣。
思绪一旦启开,便不受控制。这些日子里,曾经和于皖相处过的每一幕,都会被苏仟眠拎出来反复咀嚼回味。相熟的,不熟的,相爱的,唯有想着这些,他才不会被无尽的思念逼到发疯。
眼下的苏仟眠浸在看于皖写对联的那个晚上,脑海里全是于皖用银簪将长发全数挽起的温婉模样,如今回忆起来,仿若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清香。
手上忽地传来一抹凉意。
苏仟眠的思绪骤然被打断。他先是警觉地绷直了身,而后颤抖地,不可置信地移动眼珠,缓缓扭头,朝自己手边看去。
他的手背上覆了另一只手,又轻又柔,中指上有颗黑色的小痣。
记忆里的香味涌入鼻腔,苏仟眠听到背后传来沙哑温润的嗓音,像是沉睡很久刚醒,轻声说:“食指向上抬一点。”
苏仟眠整个人僵住了,包括心跳和呼吸。他惊得浑身抖动颤栗,双手失力。
“啪嗒。”
握不住的笔掉在桌上,又滚到地上,他无暇顾及。
他想,是幻听吗?
还是错觉?
他不敢动,更不敢眨眼,生怕这细微的举动,会将正在经历的幻觉打破。
直到他的食指被朝上推了一下。
真实的、微凉的触感。
苏仟眠飞快地转过身,未待看清,就紧紧地将站在身后的人搂紧,狠狠地拥入怀中,仿佛抱住的是一阵转瞬即逝的风。
“我在做梦吗?”苏仟眠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在抖。
怀中人轻轻吸了口气,随手伸出双臂,柔软地将他回抱。
“不是梦。”于皖轻拍他的后背,躯体间跳动的脉搏化作具体的吐息,洒在苏仟眠的颈窝,“是我,仟眠。”
“我回来了。”
……
万龙谷的建筑对于皖很不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