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该猜到的,若非是厌恶他的母亲,也不至于将他的亲生骨肉都拒之门外。
这短短二十年,自从进入傅家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开心过。
可为了在这里生存下去,他学会了挂上一张潇洒开心的面具,有些人想看他难受,他偏要比谁都笑的大声,比谁都笑的灿烂。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面具之后,是一个痛苦不堪的他。
沈碧芊找了个偏僻避风的山坳,将程君山拖了过来。点了火,一直守在程君山身边。
后半夜的时候,她听他一直在说梦话,时而痛苦的叫喊,时而委屈的呜咽,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再看他嘴唇发白,脸色潮红,她心里微微一紧。急忙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烫,太烫了。
想必是伤口发炎,再加上冷水一泡,又着了凉。
这会儿竟然发起了高烧。
这荒郊野岭的没有药材,他伤口敷的,也是她在附近找的止血草,随便捣了捣就贴上的。
眼下,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若是让他这么烧下去,指不定烧出什么毛病呢。
沈碧芊看这里离水边不远,便脱去外衣,去湿了水,然后拧干贴在程君山的额头上。
现在只能采用物理降温了。
究竟能不能退烧,就看程君山自己的造化了。
如此反复跑了很多趟,等到天快亮的时候,程君山才算睡安稳。
沈碧芊这才松了口气。
她支着头不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上披着一件衣服,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枕着程君山的腿睡着了。
她急忙立起身子。
程君山这才艰难的活动了活动被压的酸麻不已的腿,龇牙咧嘴道:“再晚一会儿,我这条腿就废了。”
沈碧芊抢白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她把披在身上的衣服拿下了,发现上面全是血迹。她记得这衣服之前可是穿在程君山身上的,她不敢相信,他是怎样艰难的把衣服脱下来给她披上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
不过,程君山一句话就让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看着你睡容,我这条腿就算废了,也无所谓。”
“再胡说,小心我把你的腿现在就给废了。”
沈碧芊说着,随意的将衣服仍在程君山身上,站起来道:“那些杀手难保不会找到这里,我们要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