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他还会出什么考题之类,岂料那船家却是冷这张脸,对二人道:“这云衢山乃百世传承之所在,凡天下能人异士皆可到此。门中子弟,亦是按能耐区分上下。学有所成者,必是这世间不可多得之人才。学无所成者,不得从此门出已。知否?”
沈碧芊微微蹙眉,他的意思是说,一旦进入这里面,想要出来,必须学有所成。学不成,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待在里面?
顾宸应道:“已知。”
话音刚落,那船家已掀开了斗笠。
沈碧芊赫然发现,此人竟是一个大大的美男子。只是年岁稍长,越有四十来岁,蓄着胡子,一张脸已是不苟言笑,却有种成熟男人特有的清冷俊雅。
不待沈碧芊细看,那人已丢下长蒿,纵身一跃,潜入了水中。
水花溅起,沈碧芊急忙去寻,可水面逐渐趋于平静,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这水很清澈,原本以为总会看到他往哪个方向游,可那人入了水,就像凭空消失了似的,再也看不见了。
沈碧芊有些着急,却听顾宸的声音传了:“别寻了,人早就走了。”
哎,真是防不胜防。
沈碧芊只好拿起长蒿,开始撑船往前行。一直到了对岸,沈碧芊还是没找到这山门入口。
此间,顾宸看了看天地景色,又瞧了瞧水下,忽而道:“这是个玲珑阵。阵法奇特,生门只怕不好寻。”
听到阵法两字,沈碧芊猛然一惊。
她原想,不如撑船回去,可一转头,却见原本来由边界的水潭,竟然变的无边无际起来。
尤其是远处慢慢升起一层薄雾,竟完全让人迷失在了这水潭之中。
再想到刚才那人的话,沈碧芊略略回过味来。
但凡能进入云衢山的,自然是聪慧绝顶之人,这样的人,学成归来,可不就是人中龙凤。而进不去的,只怕也没什么好下场。
想到这里,沈碧芊不由得紧张起来。
前两次的考验极为简单,想必也是为了让两人放松警惕。谁会想到,真正的大招却是在这里。
对于八卦阵法,沈碧芊完全不知。
只能看向顾宸。
他刚才能说出阵法名字,想必知道出去的路。于是,轻声问道:“可找到什么线索?”
顾宸摇了摇头,他声音低沉却平静,虽仍是从容不迫的样子,眸中却已无笑意:“从我们上山开始,已过去好几个时辰,天色却完全没有变化。能令天空、四季都随阵法更迭,只怕出手的人,是此间高手。”
顿了一下,顾宸眉头略略一蹙,沉声道:“只怕咱们入山道时,已入了局。”
沈碧芊一惊,想起上山时,发现的种种不寻常,一颗心也沉了起来。
她虽不懂阵法,却知道,阵法越大越精妙,涉及的地域越广,越是难解。
这大阵套小阵,就如九连环一般,牵一发动全身。
一招错,步步错。
除非彻底寻找解法,否则,这线头若是乱了,便会缠绕自身,再也无法脱困。
之前,沈碧芊还觉得这山中之人就像跳梁小丑,一个个神经兮兮的,如今看来,却是低估了他们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