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孜墨咳嗽着走过来,坐在了沈碧芊身旁,脸上笑意未渐:“刚才我便觉得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说,这是不是叫有缘千里来相会?”
陆孜墨清瘦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受病痛折磨,他整个人都笼罩一种灰败之色。虽仍旧是清俊儒雅的,却总是给人一种病入膏肓的感觉。
陆孜墨也看着沈碧芊,眼中全是惊艳。
还记得一年前,第一次见她,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站在烈日下的甲板上,像个快要溺水的鱼。可是,她的眼睛那么亮,那么坚定,好像所有的磨难都不能打倒她。
也是在那一刻,他忽而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觉得她跟他很像,不管到了何种境地,他们都在顽强的活着。
不想朝命运低头。
可才一年不见,她完全变了。
此时的她,清丽秀美,如碧玉般美好,像琉璃般晶莹,好像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无法与她相比。虽然她的眉目依旧冷清,依旧透着高傲和凌厉,可那份深深的孤寂却淡了许多。
是谁化解了这份孤独呢?
陆孜墨想问她近况如何,还未开口,又是惊天动地的咳嗽了起来。
沈碧芊急忙拉住他的胳膊,给他把了把脉。
脉象虚浮无力,是油尽灯枯之照。
沈碧芊手抖了抖,有些责怪道:“病的这样厉害,怎么还出门?夜里风大,也不知带个披风。”
听到她责备中带着关切的话语,陆孜墨笑了起来。
他的眼睛依旧没有从沈碧芊身上移开。
他道:“我觉得值呢。若今夜不来,怎么会碰上你。”
说完,自己先笑了:“再说,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生死对我来说,早已不那么重要了。”
“可在船上的时候,你不是还答应过我,要好好活下去吗?”
沈碧芊突然有些心疼。
她与陆孜墨相处时间不长,可他却给了她很多的照顾。
她那时总是猜测他的用意,后来,发现整条船上,他连一个可以信赖的人都没有的时候,她心里的天秤便倾向了他。
说不上是怜悯还是同情,她总觉得他有时候跟她像是同路人。
他的眼中也时常会露出一种深深的孤寂,就像一个在荒漠中跋涉的人,不知前路,也不知去向何方。
此时再见,两人没有半分生疏,自然就聊了起来。
好像一年时间并未在两人间留下痕迹,反而让两个人更亲近起来。
陆孜墨笑了笑:“是啊,可人怎么能与天抗争呢?”
沈碧芊顿时哑然。
这时,外面聊天的宾客陆陆续续入了席。
女眷也成群结队的过来了,陆孜墨知道,自己不便在此停留,便掏出一块随身玉佩,塞到了沈碧芊手上。
他道:“你既来了,便无论如何都要来我府上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