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中,八人被数十道黑影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些黑斗篷从四面八方浮现,暗红光芒在兜帽下连成一片,如同蛰伏数年的蝉,要在最后一刻发出刺耳的嘶叫。
没有任何开场词,战斗一瞬间爆发,高、周两位长老配合默契,三个弟子在他们身后辅助,灵光此起彼伏,一时间也不落下风。
然而人数差距太大,黑斗篷们还在源源不断地涌现,念衔月的灵力在飞速消耗,那团黑暗在灵力的剧烈波动中再次开始试图冲破禁锢,犹如被吵醒的猛兽在笼中烦躁地踱步。
宋危恙提剑迎上那白纹黑斗篷,不过数十招,被黑斗篷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被更多的黑斗篷淹没,不知是死是活。
念衔月视线开始一点点模糊,灵力透支后带来的眩晕是战场上致命的弱点,挽天河在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感应到了主人正在枯竭的生命力。
再度划出银白剑光将三四个黑斗篷劈飞,念衔月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雪地上。
玉灵朝一把扶住了他。
“撤!”玉灵朝朝其他人吼道,“往南撤!”
话音未落,只见那白纹黑斗篷直直冲向念衔月,玉灵朝挡在他面前,破阵子与魔气激烈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玉灵朝被震退几步,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再次举剑,灵力尽数灌注朝那人劈去。
赤红色的剑光在黑斗篷掌心炸开,烧焦了袖口,露出下面惨白如死人的手臂。但他的手掌纹丝不动将破阵子的剑刃死死攥住,玉灵朝竟没能抽出来。
下一刻黑斗篷抬起左手一掌拍在他胸口,玉灵朝整个人倒飞出去,破阵子脱手飞出。
“玉灵朝!”念衔月想冲过去,但四五个黑斗篷同时出手将他死死拖住。
玉灵朝口中涌出大量鲜血,几次想撑起来都没能成功,他盯着黑斗篷,然而那人却朝着念衔月走了过去。
念衔月已经杀穿了那层包围圈,衣袍上满是黑色的、红色的血迹,挽天河在他手中开始发出尖锐的嗡鸣。
白纹黑斗篷面对着他,兜帽下的红光颤动。
“葬韶光。”他说,“用出来。”
念衔月急促喘息着,攥紧了剑柄。那柄极致之剑就在他的意识深处沉睡,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暴戾的、毁灭一切的渴望。只要召出它,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他自己。
可已没有选择。
挽天河的剑光暗下去,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黑暗深处——
随后,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从天边传来,遥远而模糊,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是破空声。无数道破空声从南边的方向涌来,像一群掠过天际的飞鸟。
念衔月睁开眼。
天边数道流光撕开厚重云层,如同天神的剑光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黑斗篷群中。
然而黑斗篷非但没有撤退,反而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出更多,玄尘子并未多言直接出手对上那白纹黑斗篷,南梦觉、沈长忆等人紧随其后,混战瞬间爆发。
各宗门的修士与黑斗篷战成一团,灵光乱飞,几乎要将这方天地照耀如白昼,刀剑相击,惨叫声与怒喝声混杂在一起,短短几息便将这片冰原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玉灵朝只觉得视野模糊一片,耳边嗡嗡作响,手在雪地里摸索着,摸到了破阵子的剑柄。
剑身上的光芒已经微弱得几乎不可见了,但他还是撑着站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抬起眼,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抬起剑想挥动却被一把握住了手腕。
“是我。”那人说。
听到这个声音,玉灵朝张嘴就想骂,骂他还有脸出现,又或者像之前那样瞪他一眼转身离开。
可现在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你怎么来了……”
惑青没有回答,抓着他的手顺势将人稳稳抱了起来。玉灵朝的意识在那瞬间回笼了刹那,下意识挣了一下,脑袋却被对方按在怀里。
“别动,我带你离开。”
玉灵朝当然不听,想用破阵子架在对方脖子上逼他放开,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剑掉了,手指动了动,什么都没抓住,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念衔月看着惑青带着玉灵朝消失在风雪中,松了口气。这一松,身体里撑着他的那股劲就散了,整个人半跪在雪地上。
忽然,一个身影从另一边的风雪中冲了出来,跌跌撞撞扑到他身上,紧紧抱住了他。
“师尊!”
不顾念衔月的阻拦,不顾念衔月的怒火,乳白色的光疯狂涌入念衔月体内,比昨日更浓郁,更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