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又惊又怒,暗忖这小子使的到底是哪门子邪功?
自己出师以来行走江湖十余载,什么正派魔教的功法没见过,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下作的手段。
惊怒归惊怒,她手中刀法却丝毫不乱,反而愈发凌厉,恨不得立时将这小子劈成两半以泄心头之耻。
可杨星又岂会让她得逞?他仗着小七在脑中不断提点:“左肩破绽”、“收刀间隙”、“真气运转滞涩”,将她刀招中的破绽瞧得一清二楚。
更要紧的是,小七时常在最关键的时刻催动神念,一股强横的精神力量便会如无形重锤般砸向那女子的脑海。
那女子每每将要使出致命杀招的关头,眼前便骤然涌出无数光怪陆离的淫邪幻象,耳中充塞淫声浪语,脑中像被人灌进了一锅煮沸的春药,刀招便不由自主地滞涩了一瞬。
这一瞬的滞涩,已足够杨星抢得先机。他欺身而近,左拳右掌,招招挟带着淡粉色淫气往那女子身上招呼。
白猿通臂拳中一招“灵猿献桃”,拳头自腰间斜斜捣出,正中她右肩后侧,淫气透体而入,那女子只觉肩头一阵酥麻,险些握不住刀柄;移花接木手中一式“回风拂柳”,掌缘在她挥刀的手腕上轻轻一蹭,借着她自身的刀劲将她带得身形一晃,下盘露出老大破绽。
那女子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焦躁。她分明比这小子高出两个小境界,内力比他深厚,刀法比他老辣,可偏偏就是奈何不了他。
每次眼看要将他一刀封喉,他脚下便踏出那诡异的步法,身形硬生生从她刀尖前溜走;每次想以真气碾压,那股淡粉色的邪异真气便如泥淖般缠上来,以柔克刚,叫她有十分力气也只能使出六七分。
反观杨星,却是越战越勇。
他自穿越以来,先是跟柳若音学过太祖长拳的打法,又从魔教散修手中得了血煞刀法的狠辣路数,再经周芷若倾囊传授峨眉派数门上乘武技,加上小七替他整合的《淫气合欢诀》日夜淬炼,丹田里的真气虽不如那女子深厚,却胜在变化多端、诡异莫测。
此刻他将这数门功夫糅合在一处,左手白猿通臂拳灵动刁钻,右手移花接木手柔中带刚,脚下行无定踪步快慢相间,偶尔拔刀劈出一记血煞刀法的刚猛杀招,刀掌拳脚轮番上阵,打得那女子眼花缭乱、防不胜防。
这番以弱胜强的景象,若是叫旁的江湖人瞧见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淬体境中期竟能与淬体境大圆满斗得旗鼓相当、不落下风,简直是闻所未闻。
可杨星偏偏就做到了,凭的便是淫气对雌性的天然压制,凭的便是小七那越阶施展的神念干扰,更凭的便是他那股天生不服输拼命三郎的悍勇。
隘口另一端,周芷若那边的战局已是一面倒。
周芷若入峨眉派不过数年,便被灭绝师太收为内门弟子,剑法天赋之高在年轻一辈中罕有敌手。
如今虽未突破至后天境,却已是半步后天,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跻身二流高手之列,对付这些淬体中后期的魔教散修全然不在话下。
但见她手中长剑夭矫如龙,剑光吞吐间使出一招峨眉“灭剑诀”中的“斩妖除魔”,剑锋自一名炼血堂弟子的肩头斜劈而下,那弟子连惨呼都未及发出便血溅当场;随即她反手一撩,剑尖化作三点寒星分刺另一名神龙教徒的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那人慌忙举刀格挡,却只挡得住其中一刀,胸口与丹田同时中剑,仰面便倒。
柳若音与孙小娥虽伤势未愈、功力打了折扣,但华山派剑法本就以严谨绵密见长,二人一左一右护住周芷若的侧翼,将那些试图绕后偷袭的敌人一一截住。
柳若音一柄青钢剑使得密不透风,剑招中正平和却毫不留情,接连刺翻了两个企图夹击孙小娥的炼血堂弟子。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已横七竖八倒了五六具魔教教众的尸首,余下几人虽还在苦苦支撑,却已是心胆俱寒。
他们原以为仗着人多势众兼有淬体大圆满的高手坐镇,收拾这区区四人不过手到擒来,哪料到对方阵中竟有周芷若这般半步后天境的硬手,连那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少年都能与自家头领斗得难分难解。
那神龙教女子与杨星缠斗之际,余光瞥见自家属下接连被周芷若砍翻在地,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
她虽恨不得将杨星碎尸万段,却也明白若再不撤,待周芷若腾出手来与杨星联手,自己非但杀不了这小子,恐怕连脱身都难。
当下她猛提一口真气,短刀上的幽绿毒芒骤然暴涨,使出一式“毒龙出洞”朝杨星面门虚劈一刀,杨星侧身闪避之际,她左手已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鸽卵大小的墨黑弹丸,狠狠朝地上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团浓黑如墨的烟雾在隘口中炸开,遮天蔽日,呛鼻的硝石硫磺气味四下弥漫。
那烟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杨星唯恐其中有毒,连忙闭住呼吸,脚下连点数步往后退开。
烟雾中传来那女子尖锐的厉喝:“撤!”
紧跟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显是残存的魔教教众正借着烟幕掩护仓皇逃窜。
杨星本想提刀去追,可那墨烟浓得离谱,他方才吸入少许便觉胸口发闷,不敢贸然冲入。
只听得烟雾深处那女子的声音远远传来,咬牙切齿中竟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小子,老娘记住你了!下回落在老娘手上,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烟雾渐渐散去,隘口中已不见那女子与余下魔教教众的踪影,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脚印和七八具横陈的尸首。
山风吹过,将残余的墨烟卷散,也将那股浓烈的血腥气送进了每个人的鼻端。
周芷若收了长剑,快步走到杨星身旁,伸手去探他的脉门,急声道:“星哥哥,你可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