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丝帛递给银长老,沉声道:“掌门师尊有令,命我等即刻赶赴苏州,说有要事相商。”
银长老接过丝帛细细瞧了一遍,颔首道:“确是掌门印信,上头还附了‘天魔追魂印’的暗记,做不得假。苏州距此地约有十余日路程,若是星夜兼程,数日便可抵达。”
乌长老凑过来瞄了一眼,嘿嘿怪笑道:“苏州可是个好地方,山温水软,美人如云。老身几十年前曾去过一回,那虎丘塔下的桂花糕,啧啧,至今想起来还流口水。”
三人计议已定,便调转方向,折向东南朝苏州进发。
一路上杨星没少缠着婠婠问东问西,一会儿问苏州有什么好玩的去处,一会儿又问祝掌门找她们回去所为何事。
婠婠被他烦得无奈,只得敷衍道祝掌门召她们回去不过商谈些师门机密,具体一概不谈。
杨星知道她不欲多说,也就不再多问,暗自腹诽:阴葵派这帮娘们神神秘秘的,多半又在琢磨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一路晓行夜宿,饥餐渴饮,四日后便已踏入苏州地界。
江南风光与湘州截然不同。
湘州多山多泽,地势险峻,林木苍莽。
苏州则是一派水乡泽国的温婉风光,田间阡陌纵横,水道如织,白墙黛瓦的村舍掩映在垂柳与桑林之间,处处透着富庶安详的气息。
官道两旁常见农夫驾着小船在水田里插秧,几个村姑在岸边浣纱,歌声清脆婉转,与北方苍凉之音迥异。
杨星走在这江南官道上,东张西望没个正形,嘴里惊叹连连。
他前世在地球上只在课本里见过江南水乡的图片,如今置身其中,只觉处处新鲜有趣,恨不能立刻钻进路边某个小镇逛上一遭。
然四人进入苏州地界不过小半日光景,便遇上了麻烦。
那是在一片桑林夹峙的官道上。桑林尽头忽地转出一彪人马,约有四五十人,个个身着各色道袍劲装,手持刀剑,堵住了官道去路。
为首的是个年过半百的锦袍老妪,身形干瘦,满头白发梳作高髻,插着一支碧玉簪,面容冷厉,双目精光四射。
她负手立在官道中央,身前身后簇拥着弟子,气势甚是慑人。
婠婠远远瞧见那锦袍老妪,脚下便是一顿,柳眉微蹙,低声道:“是璇女派的大长老沈清玉。此人先天境大圆满,一手‘璇女素心剑’在江南武林名声极大,行事极是刚愎,最恨魔教中人。她身后那些弟子,瞧服饰有璇女派的,也有百花谷和阳山派的,都是正道联盟的人手。”
银长老面色凝重,软剑已自腰间弹出半寸。
她压低嗓子朝杨星道:“小子,待会儿若是动起手来,你莫要逞能,只管寻隙脱身。你轻功不弱,趁乱逃了便是。咱们三人自会设法脱困,日后再与你汇合。”
杨星正要开口,那边沈清玉已抬眼望来。
她目光在婠婠、银乌二老和杨星身上一一扫过,那张冷厉面孔上的神色愈发冰寒。
她缓缓抬起右手,朝四人一指,朝身后弟子冷声道:“阴葵派的孽障,三女一男,尽数拿下。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她这话说得平平淡淡,语气倒像在吩咐厨房今日中午做些什么菜。
可她身后那些正道弟子闻言,齐齐拔出刀剑,发一声喝,便如潮水般涌将上来。
婠婠娇叱一声,天魔妙步展开,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瞬间便欺入敌阵之中。
她指间几枚断魂钱化作数道寒光激射而出,最先冲来的两名阳山派弟子咽喉被洞穿,惨叫倒地。
银长老软剑抖开,幽蓝剑光如银蛇乱舞,剑锋过处便有正道弟子手腕中剑、兵刃脱手。
乌长老则嘿嘿怪笑着,十只乌黑长指甲挥舞如风,每一拂便有毒粉洒出,逼得近身弟子慌忙后退。
可沈清玉带来的这路人马并非乌合之众。
璇女派、百花谷、阳山派三派俱是正道的中坚力量,这批弟子中后天境的有七八人,余下皆是淬体境中期以上的精锐好手。
银乌二老虽说是先天境后期,可沈清玉一人的修为便压了她们半头,余下那七八个后天境弟子组成剑阵,也足以将婠婠缠住。
杨星拔出断岳刀,一式“血雨腥风”劈向一名扑来的百花谷女弟子。
那女子约摸二十七八岁,使一对鸳鸯刀,刀法颇有几分火候。
两人刀锋相撞,迸起数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