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魔蝎小说>读尼采的人 > 为什么我如此聪明 01(第2页)

为什么我如此聪明 01(第2页)

1 这里是指尼采于二十三岁时所写的一篇得奖论文。——英译者注虽然我不读帕斯卡的著作,但实际上,我是喜爱帕斯卡的,他是最能发人深省的基督教的牺牲品。他慢慢地扼杀自己,依照一种最可怕的非人的残忍方式,首先在肉体方面扼杀自己,然后在精神方面扼杀自己。即使我的内心具有某些蒙田式的怨恨,谁知道呢?也许在我的肉体中也有。即使我的艺术欣赏力并非没有困难地维护像莫里哀、高乃依1、拉辛这些人以对抗像莎士比亚那样狂放的天才。但是,所有这些并没有使我不把现代法国人也看作可爱的友伴。

在历史上,我不能想象任何一个世纪,能够像今天的巴黎一样,可以找到这么多让你很想知道、也很精明地洞悉人类心理的天才在一起。我可以随便举出一些名字出来,他们实在太多,例如布尔热2、洛蒂3、吉普、美拉克4、法朗士5、勒梅特尔6:或者选出一个最出色的人,一个真正的拉丁人,我特别喜欢的莫泊桑。

1 高乃依(1606—1684),法国戏剧家。

2 保尔·布尔热(1852—1935),法国批评家和小说家。

3 比埃尔·洛蒂(l850—l923),法国小说家,著有《冰岛渔夫》等。

4 美拉克(l83l—l897),法国戏剧家。

5 阿纳托尔·法朗士(1844—1924),法国批评家、小说家和讽刺文学家。

6 朱尔·勒梅特尔(1853—1914),法国批评家。

在我们自己人当中,我对这一代的人甚至比对那些大师更倾心,因为这些大师都被德国哲学腐化了。例如,泰纳被黑格尔哲学腐化了,泰纳对伟大人物和伟大时代的误解,就是由于黑格尔哲学造成的。只要德国所到之处,他就腐蚀了文化。战争1第一次“拯救了”

法国精神,司汤达是我生命中一件令人愉快的意外事件。因为,在我生命中每一个重大的事件,都是意外的,而不是有意安排的。

司汤达是很了不起的,他具有一种能够预知人们心理的眼光。他对事实的把握,使人想起那些最善于把握事实的人。最后,但不是不重要的,他是诚实的无神论者,一个在法国历史上少有而难得发现的典型无神论者,梅里美2引为最大的光荣……也许,我会嫉妒司汤达?

我曾经说过一句最好的关于无神论的笑话,这句笑话是所有人类未曾说过的,可是司汤达的话,使我的笑话逊色了,他说:“上帝唯一的理由是他不存在。”我自己曾经在某处说过,向来对生命的最大敌人是什么?是上帝。

1 指拿破仑战争。

2 梅里美(1803—1870),法国小说家兼历史学家,著有《卡门》。

海涅使我获得抒情诗人的最高概念。在所有时代中,我都没有找到像他那种悦耳热情的音乐。他具有一种神奇的狂野魔力,没有这种魔力,我简直不能想象美是什么东西。当我判断某些人,某些种族的价值时,我是根据他们的需要,想象出萨蒂尔1这个半人半兽性质的神的。他是多么巧妙地对付德国人!总有一天,人们会宣称海涅和我是德语世界里最伟大的艺术家;我们远远超越纯粹德国人用这种语言所能成就的一切。

1 萨蒂尔,古代希腊人庆祝酒神节时,在狂歌热舞中出现的一种人神。尼采认为此乃希腊悲剧的象征,而希腊悲剧就是使希腊人从悲观厌世中解脱出来,重新肯定人生世界的主要力量。

人们一定会把我与拜伦的《曼弗雷德》密切地关联在一起。在我自己的心灵里,我曾发现他所有最内在的东西。我十三岁的时候,就已成熟得可以阅读这本书了。文字误我,我只是偶尔轻视那些胆敢在《曼弗雷德》之前提到《浮士德》的人。德国人不能获得一种伟大的概念。试看舒曼就知道了:由于对这位撒克逊人表示愤怒,我作了一篇相反的《曼弗雷德》序曲。汉斯·冯·毕洛夫1说他从来没有见过与这个序曲相类似的东西:这完全是亵渎音乐女神。我要为对莎士比亚的看法找寻最高的公式时,我始终发现下述一点,就是他想象出西泽这个典型。

一个人不能想出这些东西,他要么就是这东西,要么就不是这东西。伟大的诗人只从他自己的经验中发掘,这种情形达到了某种程度,以致后来他不能再忍受他自己的作品。在看了看我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之后,我在房间里来回地走了半个小时,不能控制一阵无法忍受的情绪,唏嘘不已。现在我不知道有比阅读莎士比亚作品更为令人伤心的:他是多么需要扮演小丑,他一定好难受。

哈姆雷特被了解吗?驱使一个人疯狂的不是疑惑而是确定。但是要觉察到这点,一个人必须是深奥的,必须是一位哲学家,我们都惧怕真理。说实话,我直觉地感到,培根是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写作的创始者和自苦者。对那些美国傻子和笨蛋的饶舌,我关心些什么呢?但是,在想象方面希求最伟大的实在主义力量,不能与行为方面希求最伟大实在主义的力量相比,不能与恐怖的东西相比,不能与罪恶相比。实际上,它要先假定后者的存在。

我们对培根,所知的不够多,他是第一个实在主义者。因此,我们无法确知他所做的任何事,他所希望的任何东西,以及他自己经历的任何东西。批评家下地狱去吧,假定我不是以我自己的名字命名我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而是以瓦格纳的名字,那么,两千年来的见闻觉知不足以看出《人性的,太人性的》一书的作者,就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幻影。

1 汉斯·冯·毕洛夫(1830—l894),德国指挥家。

说到我生命力的复原,我必须对供给我最大和最旺盛刺激的人,表示几句感谢的话。这是指我与瓦格纳的密切关系。我很轻易地忽视我与其他人的关系;但是,如果我生命中失去那些在德累斯顿1的日子,那将是无比的牺牲,那些充满信心、愉快、光辉和奥妙时刻的日子。我不知道别人曾把瓦格纳看成什么人,但是,没有乌云遮盖过我们的天空。这点再把我带回到法国,我与瓦格纳的崇拜者没有发生什1 此地乃瓦格纳的家乡。

么争论,这些瓦格纳的崇拜者由于相信他像他们自己一样而去赞扬瓦格纳:对这些人,我只表示我的轻蔑。

由于我的本性与一切条顿式的东西不兼容,以致只要有德国人出现的地方,就会阻碍延迟我的消化,所以,我与瓦格纳的最初接触,也是我生命史上能够自由呼吸的时刻。我受他的影响,我尊敬他,我把他当作一个与德国人不同的人,我把他当作一个与“德国式美德”

相反,并反抗“德国式美德”的人。我们这些呼吸五十年代潮湿空气的儿女,对“德国的”这个观念,必然都是悲观主义者。我们不得不成为革命的人,我们不能赞同一个虚伪者当道的环境。这个虚伪者今天是否以不同的方式行动,是否披上猩红的服装或穿上骠骑兵的制服,我觉得这是无关重要的。

瓦格纳也是一位很优秀的革命人物,他摆脱了那些德国人。除了巴黎以外,欧洲其他地方,没有这位艺术家生存的余地。那种作为瓦格纳艺术条件的所有五官的聪敏,对差异性的敏感,对心理病态的敏感,这些都只能在巴黎才可以发现。别的地方,都没有这种对形式问题的爱好,对周围状况的重视,而这种重视是突出的巴黎式的重视。

在德国,一个人根本没有巴黎艺术家心灵中那种伟大的野心。德国人是温顺的。瓦格纳以往一点也不温顺。但是,关于瓦格纳所带来东西的问题(见《善恶的彼岸》中第269号警句)以及与瓦格纳关系最密切的人,我早已说得够多了。他是一个法国后期浪漫主义人物,像德拉克罗瓦1和柏辽兹一样,那些趾高气扬而志向远大的艺术家,都是病弱而无可救治的。

他们都是表现的盲目崇信者,他们都是彻头彻尾的匠人。谁是第一个有才智的瓦格纳追随者?是波德莱尔2,这个人也是第一个了解德拉克罗瓦的人,那位典型的颓废者,这一代的艺术家都在他身上发现了他们自己的影子——也许他是他们当中最后的一个人……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宽恕过瓦格纳?因为他降格跟从德国人,因为他变成了一个德国的帝国主义者,德国所及之处,他就腐化了文化。

当我考虑所有事物之后,我发现如果没有瓦格纳的音乐,那么在我的少年时期之后,就绝不能继续活下去,因为我似乎注定不适于生活在德国社会中。如果一个人想要摆脱一种无法忍受的抑郁感,他可能要吸食大麻。那么,过去我沉溺于瓦格纳音乐中。瓦格纳是一种与一切德国人的东西相反的毒药,他是一种毒药,这一点我无法否认。

自从《特里斯坦》1被改写得适于钢琴演奏时,我就是一个瓦格纳的崇拜者。

1 德拉克罗瓦(1798—1863),法国画家。

2 夏尔·波德莱尔(1821—1867),法国诗人及散文家,著有诗集《恶之花》等。

我认为瓦格纳以前的作品都不值得我重视,它们都太普遍了,太“德国式”了。但是,一直到今天,我还在寻找一件在可怕的魔力方面,在可怕但可爱的无限潜能方面能与《特里斯坦》相匹敌的作品。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