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回到宿舍,程未雨擦着半干的头发,收到沈方休的消息。
awaitingdew:[到宿舍了?]
[脚踝上方那块淤青,如果还明显,24小时内可以冷敷一下。别用手揉。]
[虽然不是扭伤导致,但淤血散得慢,近期穿鞋袜注意些,别磨到。]
程未雨擦头发多手停了停,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还没来得及心虚,新消息又跳了出来。
awaitingdew:[我在装汤包的纸袋里放了个简易冰袋,如果晚上不舒服可以用。]
[下次遇到这种事别再折腾自己,身体条件实在跟不上,可以申请合理免测,学校在这方面一向开明,不会为难你。]
程未雨放下毛巾,拿过搁在桌角的纸袋。这份汤包是临走前沈方休主动提议让餐馆现做的,让程未雨带给舍友们尝尝,她当时推拒不过,只好提回来。
里面除了打包盒,果然还躺着个未拆封的医用冰袋。
程未雨捏着那枚冰袋,在台灯下看了片刻。许多念头在心头滚过,最终三缄其口,低头在对话框里键入:
[好的,谢谢!]
接下来的几天,知识竞赛的筹备紧锣密鼓,程未雨忙得脚不沾地,连会议都改成了线上。自然,也再没见过沈方休。
想见的人没见着,不想见的人却不请自来。
那晚程未雨刚核对完一份物料清单,手机在枕边短促地震了一下。
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她随手点开,目光扫过开头的几个字,整个人便僵住。
发信人没有署名,可那语气,那没头没尾的质问,她几乎瞬间就认了出来。
自从上次在海边,简舟带着一身尴尬与不欢而散离开后,程未雨便以为,他们之间那点稀薄的同学情分大约也就到此为止。她没打听过他的消息,也刻意不再想起。
却没想到,他会找到她的号码。
程未雨后来想了想,很后悔当年在高中同学录上填写了自己的真实信息。
那颗许久之前埋下的定时炸弹,在此刻被引燃。
短信只有一行字,却在屏幕上亮得刺眼。
[顾遥说你高中的时候喜欢我,你为什么不承认?]
程未雨看着这行字,第一反应是荒谬,随即一股压不住的火气涌了上来。她几乎想立刻回拨过去,质问他又在发什么疯。
但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没按下。
她信任顾遥,这事毋庸置疑,没必要因为这种莫须有的指控动怒。
冷静了几秒,她利落地将那个号码拖进黑名单,然后熄了屏,把手机扔到一边。像是要把这件事,连同心里那点被挑起的烦躁一起远远抛开。
忘掉一件事最好的方式,是让自己忙得没空去想。
程未雨一头扎进活动前的全校宣讲中,又因为顾遥的生日近了,她不得不分出心思,敲定着那天的行程细节。
从高中认识起,俩人平均每个月都要相约出去玩一次。早先顾遥家里管得严,只能在校园附近转转。
后来程未雨转学,见面变成了视频——程未雨在书房写卷子,面前架着平板,屏幕那头的人歪在沙发上看小说,偶尔想起校园里值得说道的八卦,便随口讲给她听。
好不容易都毕业了,还考到同一座城市。顾遥原本信誓旦旦要拉程未雨去商k见见世面,程未雨劝不住,最近她倒是自己主动改了口。
“男朋友不让嘛——”顾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还带着少女春心萌动的娇羞。
前不久还说同时聊着三位男嘉宾,这会儿突然定了关系,程未雨有些没跟上她的思路。
“什么时候的事?你不是说那三个你都喜欢,要雨露均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