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我说什么,他都能接上话,而且说得恰到好处。
和他聊天似乎无论如何也能感到心情愉悦,他是一位真真正正学识渊博却又具有亲和力的人。
“听文森特说,你今晚也去剧院?”
“嗯,第一次去,还挺期待的。”其实不怎么期待,最好奇的还是兰斯洛特这个人。
兰斯洛特的笑意不减:“皇家歌剧院的舞台设计是整个雾都最好的。今晚的表演也是经典剧目,你应该会喜欢。”
他顿了顿,忽然问:“利德不来?”
“他说不去。”
兰斯洛特点点头,转而向我介绍剧院的历史以及众多我所感兴趣的话题,不得不说,这位医生知识覆盖面尤为广阔。
他身上总是有一种神秘的气质,不禁让我怀疑,他不会是哪一派神秘宗教里的吧。
傍晚时分,马车准时停在门口。
文森特换了一身正式的晚礼服,深黑色的燕尾服,白色的领结,整个人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兰斯洛特早有自己的安排,所以并不和我们一起。
“上车吧。”文森特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马车穿过雾都的街道,车窗外的煤气灯一盏盏亮起来,把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昏黄的光晕。报童的叫卖声、马车碾过石板路的声响、远处工厂的汽笛。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工业之都独有的交响曲。
我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第一次来雾都?”兰斯洛特问。
“第二次。”我笑着说,“我曾经来过这里。”二十一世纪来过,嗯。
兰斯洛特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利德那次愿意出门回雾都,我们都很意外,这可有你的功劳,伽百俐。”
“利德不喜欢雾都的环境,”我想了想,“他说他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又无可避免。”
文森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我脸上。
“他都说了什么?”
“没说太多,就是说不习惯。”我是傻子才把利德的情况一一告诉才认识的文森特。
文森特沉默了一会儿,随之轻笑一声。
“和利德不一样,我从小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他说,声音很轻,“父亲不让我碰,说那是‘商人才关心的事’,后来就更没人管我喜欢什么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和远处传来的钟声。
我没再说话,心里却在想着不愧是推动工业时代技术进步的资金提供者,文森特有这样的兴趣爱好,放在传统贵族阶级中,算是相当少见的了。
“到了。”文森特温和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马车停在一座巨大的建筑前。白色的石柱在煤气灯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穹顶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拱形的门廊下,穿着华丽礼服的人们正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女士们撑着巨大的裙撑,裙摆上的蕾丝和缎带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绅士们穿着笔挺的燕尾服,高礼帽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我跟着文森特和兰斯洛特走进剧院,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幅画。
包厢在三楼,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两张天鹅绒座椅正对着舞台,旁边还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摆着茶点和香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