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想到我找奥斯汀小姐只是正当学术交流,而且人家还没回我信件与邀约,我又理直气壮起来。
“那当然。”我负手而行,做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但是你这也不让接触那也不让接触,难道要我整天对着墙壁说话?”
利德嘴角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人家还没回信呢,但是奥斯汀小姐的见解可比无数自称的专家强。”
利德这点倒是没反对我,但也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
月光倾洒,落在我们二人的肩头,我无法忍受沉默,便再度开口。
“利德,你是怎么看待……这个时代的?”
这也是我学习之时,一直好奇的一点。
身处于那个时代的人们,被近代化浪潮裹挟着推动的生命,到底是怎么看待那个时代的呢?
利德似乎没有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但是沉吟片刻,还是给出了答案:“一个不算好,但也不太坏的时代。”
我没由来的想到了狄更斯在书中的话“那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我们将应有尽有,我们将一无所有。
我们将上天堂,我们将下地狱。
我嘟囔着说:“这个答案不像你啊。”
利德:“怎么不像?”
我:“因为利德就是那样直白利落的人,从来没有给出过模糊的答案。”
利德哼笑一声,我居然从他万年不变的冷淡语调中听出了些许惆怅:“没有什么时代是可以用一个词来定义的,没有人能够定义他在的那个时代。”
这番哲学的话语实在不像出于利德之口,他也解释,这是他母亲说过的话。
“那位弗洛妮女士?”我固然是好奇这位女士的,可看着利德似乎不愿多提,便也草草揭了过去。
利德放在后世人眼里,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真正天才,是众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领域奠基人,可是哪怕是这位大天才,也不免在身处的时代中彷徨。
“你不接着问下去?”利德看向我,我们走到了阴影遮蔽处,他俊美的半边轮廓被阴影遮蔽,由于身高差了一截,我正好能看到他那雾灰的眼,在光亮下闪烁。
我摊手,耸耸肩:“问下去就没意思啦,大天才。你会不开心,对吧。”
我当时看着历史书,看着利德这个普通的名字却背负着一生不普通命运时,我是怎么想的呢?
无从考证了,我想不起来。
可是现在,我希望他能开心。
“我们的大天才开心最重要,对吧?”
我看到利德笑了,和那天在“星空”下一样,露出了一撇浅笑。他的笑容是那样好看,平素的阴沉也无法压下那种柔和。
他启唇想要说什么,但是又退了回去,只留下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调笑。
利德:“来自未来的伽百俐先生,你难道从小说话就这么圆滑吗?”
“圆滑?”我瞪大眼睛,“我这叫情商高好不好?换个人来,谁受得了你那句‘离我远点’?也就我脾气好,换别人早跑了。”
“那你为什么不跑?”
“我……”
这个问题倒是把我问住了。
为什么不跑?
我撇了撇嘴角,负手向阴影处走去:“分人喽。”谁叫你是利德,是我瞻仰的大天才呢。
利德眼中柔和,唇边弧度更深,也不自觉加快脚步跟了上去。我偏头看他:“话说回来,你对兰斯洛特没意见,倒是挺难得的。我还以为你会对所有医生都深恶痛绝呢。”
“哈,他不太一样。”利德语气也没有好到哪去,都是总归不再蔑视。
“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