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德,别睡。”我一边跑一边说,“跟我说话。”
“没睡。”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在听。”
“听什么?”
“听你瞎操心。”
我差点气笑:“我瞎操心?我为了谁啊?”
他没说话,但我感觉到他抓着我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身后,兰斯洛特的脚步声不紧不慢。那种从容让我后背发凉,他知道我们跑不掉。在这座宅邸里,在这片夜色里,在他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地盘上,我们两个,能跑到哪儿去?
但是就他刚刚在地下室的反应,我不跑下场估计还惨些。利德也一样。
“伽百俐。”利德忽然开口。
“嗯?”
“左边。”
我下意识往左拐,钻进一条夹在灌木丛间的小径。这条路我之前没走过,更窄,更暗,两边的枝叶擦过肩膀,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条用红笔勾勒的路线,那个“Getoutofhere”的留言,他从一开始就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你什么时候画的?”我问。
“你第一次去吕西安那里。”利德思维倒是清晰,没有受到影响。
我愣了一下。
那是多久以前了?几周?还是几个月?在我还不知道兰斯洛特真面目的时候,在我还觉得那个温和的医生只是个普通心理医生的时候,利德已经在准备这条路了。
我:“你知道兰斯洛特有问题?”
“一直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贯的冷淡,“从小就知道。”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利德——”
“小心。”他忽然拉住我,往旁边一带。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然后看见面前的地面上,有一道细细的银线。
有人在草丛里刻了符文我蹲下身子,借着月光辨认那些线条。防御类的,带有警戒功能,如果有人踩上去,施术者会立刻知道。
连花园里都布满了这些东西。
“绕过去。”利德说。
我扶着他,小心翼翼绕过那道符文。往前走了几步,又看见一道。再往前,还有。
整座花园,到处都是。
“他怎么刻这么多?”我压低声音。
“不是一天刻的。”利德说,“十几年,今天才触发而已。”
十几年,也就是说从利德被送到这座庄园开始,兰斯洛特就在这片土地上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看着那些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银线,忽然觉得这座宅邸像一座巨大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