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坐在她旁边,书都不看,纯看岱秋。他喜欢岱秋根本就不是个秘密,但是没人知道岱秋在想什么,因为她简直是对安德森的喜欢视而不见。
我决定去骚扰利德,左顾右盼后,我看到利德坐在角落里那张旧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书。他腿上盖着一条毯子,那是吕西安给他盖的,非说年轻人着凉了对膝盖不好。
我凑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手搭在他肩上。
“看什么呢?”
他没说话,把书封面给我看了一眼。
“《符文基础理论》?”我有些意外,“你看这个,这对你来说不应该是小儿科?”
他随手翻了一页:“打发时间。”
我盯着他看了会。他的脸色确实比一周前好多了,虽然还是白,但至少不是那种透明的白。
手腕上的绷带换过了,我昨天给他换的,打下手的塞缪尔就在一边念叨“你这伤怎么这么深”“我看一眼就想晕倒”之类的话。利德则全程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抖一下,这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个开碟小菜。
我觉得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要知道以前他连仆人碰他的东西都不允许。
“伽百俐。”利德忽然开口。
“嗯?”
“你盯着我看很久了,看够了吗。”
我理直气壮:“我是在关心你的伤。”
他翻了一页书:“看伤需要盯着脸看?”
我竟无言以对。可我伽百俐什么人,从小到大老师肯定的脸比城墙厚。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我扭头一看,塞缪尔不知什么时候从梯子上下来了,正抱着几本书站在不远处,一脸调侃的样子。
我撇他一眼,只觉得有时候真的懒得理这位老祖宗。
暮光渐沉,岱秋终于抄完了图谱。她合上书,揉揉手腕,忽而看向利德。
“利德先生。”
利德抬起头,岱秋走上前去指了指他手里的书:“那本《符文基础理论》我看过,第三章第七节有个错误,印刷的时候把两个符文印反了。”
利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翻到第三章第七节,看起来并无意外:“看到了,不够严谨。一个愚蠢的错误。”
岱秋点点头,继续收拾她的东西。
安德森在旁边小声嘀咕:“岱秋你什么时候看的那本书……”
“去年。”岱秋头也不回,“你借给我的,忘了?你居然没发现这点小错误吗?”
安德森有些尴尬笑笑,他还能说什么。
“那我们先走啦。”清理好东西的岱秋向我挥手告别,我趁着利德没看这边,对安德森岱秋低语,“别忘了明天的‘那件事’。”
安德森打了个响指,岱秋也带笑点头示意。
第二天,利德是在一片反常的寂静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他其实是有点认床的,刚来那几天算是根本睡不着,可每每想到对面就是伽百俐,那种心安的感觉又能让他把眼睛闭上,直到天明。
今天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