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的,不用猜也知道——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
我打着哈欠走出房间,正好看见塞缪尔从书堆里挣扎着探出脑袋,一脸生无可恋。吕西安站在树下,双手叉腰:“今天不把药剂配出来别说你是我吕西安的徒弟!”
塞缪尔倒在了地上,再起不能。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见利德走过来。他今天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难得的有点乱,但精神显然比之前更好。
“早。”我说。
“早。”他点点头。
我们并排走到大树底下,塞缪尔刚从书堆里爬出来,看见我们就开始诉苦:“伽百俐!你评评理!老师他——”
“我不评。”我打断他,先发制人,“我刚起床,脑子还没转起来。”
塞缪尔噎住了,利德在旁边,嘴角微微动了动,似是忍俊不禁,但又奈何于个人形象没有笑出来。
“利德,”我凑过去,搭上他的肩,“想笑就笑嘛,因为真的很好笑。”
他移开目光,看向别处:“没有。”
我:“有。”
利德:“没有。”
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吕西安在一旁笑呵呵地招呼我们:“来来来,吃早饭。塞缪尔,去按照图谱上的配方把药剂都买回来。”
塞缪尔刚刚才抗议无效,现在又被派了差事,一脸哀怨地出门了。
我坐在树下那张旧沙发上,接过吕西安递来的茶。利德坐在我旁边,手里又翻开他那本打发时间的《符文基础理论》。
“你天天看这本,”我凑过去瞄了一眼,上面的简单基础理论,连我一个自学的都能懂,“不腻吗?”
“符文学我都看完了,符文不过是一个基于基本逻辑上而生的框架,只要弄清楚一点,就能够推算出后面的全部。”利德把书合上,耐心的给我讲解,“所以看什么对我来说都一样。”
我沉默片刻开口:“真的假的?”
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学的时候频频碰壁呢?不愧是大天才,能把神秘学中总体评价难度最高的符文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你怎么不考虑看别的书?不是符文学的那种。”
“怎么?学塞缪尔看那些侦探小说吗?”利德端起旁边小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毫无兴趣,基本逻辑比符文学还简单。”
“罗曼蒂克浪漫小说?”
利德:“我不如回来看符文。”
真是一个人生毫无兴趣爱好的人啊,我把茶杯放下,思索了半天和利德聊什么,最后真的扯出了个话题:“你知道吗,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很多人给我送情书。”
他翻书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继续翻书:“所以?”
我故意拉长调子:“真的,不骗你。虽然我那时候整天泡在图书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人喜欢我这款。隔三差五就能在书里翻出一封信,有时候夹在报告里,有时候塞在书包侧兜……”
“然后呢?”他的目光停在书页上,很久没翻动。
“然后?”我笑了笑,“然后我就把它们都收起来了。也没回,也没扔,就放着。”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那些人喜欢的不是我吧。我想他们喜欢的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伽百俐。”
利德没有说话附和,他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继续说:“而且吧,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那样子的。不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浪漫想象——应该是……”
我顿了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