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看着你,忽然意识到了,这是杀死你的最好机会。”
鎹鸦因为风雪与他们失散,而那只鬼又有着非常难对付的血鬼术,就算是炼狱,死在它手中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他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只要她稍微再施加一点力,他就会自然而然地死掉。
她很会把握这一点。整个鬼杀队里,都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怎么做才能让伤口不被外人发现,怎么在看不到的地方制造让人难以忍受、甚至会失去生命的伤口……
她太清楚这些事情了。
所以……
“那天晚上,只要我想,我就能轻而易举地杀掉你,炼狱杏寿郎。”
水桥怜衣微微地笑着,这样对自己的丈夫说。
事实上,她真的很想杀死他。
无比强烈地,想要杀死他。
“不如说,我真的差一点就杀死你了。”
她动了动手指,慢慢抬起手来,像是那天夜里一样,缓缓地让十指环住炼狱杏寿郎的颈项,一点一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让指尖陷入温热的皮肉,让指骨接触到跳动的血管,让指节扼住结实的骨骼还有气管……
然后,骤然松开了手。
“就像这样。”她说,“我在那时候忽然意识到了。”
——只要杀掉这个人,一切就都结束了。
“只要杀掉你,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又能回到那片包裹着她的,温暖而又黏稠的黑暗之中。
不会再有人对她伸出手,不会再有人每次见到她都同她从“早上好”说到“晚上好”,不会再有人一直一直同她说话,就算没有回应也好,不会再有人那么理所当然地对她说“喜欢”,说想要和她一直待在一起……
全部,都会就这样结束。
如同太阳一样照亮了她的黑暗,也如太阳一样灼伤了她的人,只要杀掉了,就会从她眼前消失。
再也不会同她说话,再也不会对她笑。
那让她感到痛苦和烦躁的一切,都会就这么彻底消失。
——因为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
“然后,我就觉得……好没意思啊。”
太没意思了。
她想。
所以,算了吧。
她对自己说。
——杀掉这个人,一切就都结束了。
——所以,算了吧。
“我想,至少要让你知道这个。”
她的目光飘向屋外的雪景,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
既然眼前的人已经和自己结为夫妇,今后也会永远在一起,那么,至少,她应该让他知道这个——
“嗯!我全部都知道!”
炼狱杏寿郎很是直率地说。
水桥怜衣猛地扭过脸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炼狱杏寿郎依旧微笑着,金红的眼睛依旧如火焰一般明亮,没有一丝暗淡。
他说:“怜衣有好几次都差一点就要真的杀了我这种事,我当然是知道的!”
水桥怜衣的脸在这一瞬间扭曲了一下,露出见鬼似的表情。
“怜衣的杀意还是很好分辨的。”他歪了歪头,金红的眼睛依旧看着她的脸,“你真心想杀人的时候,会很专注地盯着对方的要害,怎么说呢,那种针刺一样的感觉还是很明显的!我有好几次都想要还击了,还好克制住了!”
水桥怜衣哽住了:“不是,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