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缕名为茫然的青烟。
他愣住了。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这个被艾莉丝视若珍宝、一路死死抱回来的包裹上。
牛皮纸包得很厚实,边角处甚至因为刚才的衝撞而磨损了一些。隱约能闻到一股透过纸张渗出来的醇厚而独特的香气。
那种味道……
莱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他太熟悉的味道。每次经过那家杂货铺,他都会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因为那昂贵的价格而强迫自己快步离开。
“这是……”
莱恩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伸出手,动作迟缓地接过了那个沉重的罐子。
手感冰凉,沉甸甸的。
他撕开了外层的牛皮纸。
深褐色的玻璃罐身在昏黄的煤气灯光下反射著幽幽的光泽。金色的標籤上,烫金的“金叶”二字显得格外刺眼。
真的是它。
镇上最贵的菸草。
莱恩感觉自己的喉咙堵得慌。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手里的罐子,又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脸颊冻得通红、鼻尖还掛著汗珠的女孩。
“你……你去杂货铺了?”
“嗯!”艾莉丝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个老板好囉嗦,不过我把钱都给他了,他就给我包起来了!”
把钱……都给他了?
莱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了艾莉丝腰间那个原本鼓鼓囊囊、用来装薪水的信封口袋。
他捏了捏。
扁的。
空空如也。
那一瞬间,莱恩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酸涩得让他想要弯下腰去。
三枚银幣,二十枚铜幣。
那是她辛苦了一个月,熬红了眼睛,磨破了手指,一点一点挣来的第一笔薪水。
那是他告诉她用来建立尊严、用来买糖果、买发卡、买漂亮裙子的钱。
结果……
全在这个罐子里了?
“为什么要买这个?”
莱恩的声音愈发沙哑,他看著艾莉丝,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你自己呢?你不是想买糖果吗?你不想买那个带亮片的蝴蝶结吗?”
“我想让你给自己买东西啊,笨蛋!”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些无力。
艾莉丝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莱恩为什么看起来並不高兴。
她伸出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那个玻璃罐子。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