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拐角处,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镇痛泵的剂量要重新评估。”
兰德尔下意识抬头。
对方也在同时看见了他。
两人几乎是同时愣住的。
“————皮尔森先生?”
“梅森医生?”
威廉半侧著身躺在病床上,白色的枕头托著他日渐消瘦的脸。
氧气管贴著他的鼻翼,呼吸微弱,却仍固执地维持著节律。
兰德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在膝盖上轻微颤抖。他正在一遍遍消化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却始终无法真正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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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缓缓睁开了眼睛。
兰德尔立刻收回思绪,语气刻意放轻:“你先睡吧。我已经和医生谈过了。”
他迟疑了一下,內心还在纠结那个决定,他努力显得正常:“我在想——是给贝丝打电话,让他们过来,还是我们直接开车回家。不过不管怎样,几个小时之后,你就能抱到你的孙女们了。
威廉轻轻摇头:“別让她们来。昨晚睡前,我已经和她们道过別了。
“我不想让她们记住我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想留给她们那个健康的印象。”
他轻轻笑了一下,岔开了话题:“你那天跑来敲开了我的家门,真是————太猛了。”
兰德尔忍不住笑道:“拜託,別提那个了。”
威廉看著他,声音低而缓:“我的儿子,你值得这一切。
你现在美好的生活,是你拼来的,是你应得的。”
他停了片刻,又轻声说道:“我这一辈子,总是在差一点”和本来可以”之间打转。很多人说这很可悲,但我不这样觉得。”
“因为我这一生最美好的两件事——一个,是出现在我生命开始的人;另一个,是刚好陪在我生命最后的人。
我能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兰德尔坐得笔直,却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通红,湿意还未退去。
兰德尔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我刚刚做了一个决定。我们还要去最后一个地方。”
深夜,高速公路上一辆车疾驰。
车灯撕开黑暗,仪錶盘的光映在兰德尔紧绷的脸上。
跟出发的时候全程坐在副驾驶不同,威廉躺在了后座上。
他靠著座椅上的枕头,呼吸微弱,却仍旧还清醒著。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威廉轻声问道。
兰德尔握著方向盘,没有回头!
“去一个————可能出现“奇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