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苍点点头,“可以啊……”
清浅长出一口气,可紧跟着又听南苍说道:“那你就等着给你夫君收尸吧。”
清浅额头暴起青筋,再一次试图解释道:“他不是我夫君!”
南苍一边往药锅里抓着药材,一边毫不关心道:“随便,反正他也不是我夫君,你爱伺候不伺候,总之我只管解毒。”
清浅彻底无语,迟疑片刻,转身出去找展茗。
展茗还没等清浅说完,立马抱起那盆雪,撒丫子就跑到洞口另一侧的石壁后面起灶煮水,跑得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生怕清浅说出让她给晋王殿下擦身子的话。
也不舍得为难展茗,清浅只好臊眉耷眼的又回到山洞中,问南苍能不能好歹给程煜盖件衣服蔽体,南苍道:“不能!”
清浅:“那能不能先将他手脚解开,这样绑着,看起来好奇怪。”
南苍想了想,道:“现在解开也行,可一会儿行针还是要绑住,不怕麻烦你就解开吧。”
没退路了。
清浅将那桶水放在床头,将帕子浸湿拧干,缓了几口气,嘴里小声嘀咕:“就当给战死的兵将殓尸净身了。”
反复叨咕了几遍,清浅终于鼓足勇气,转过身来,拿起帕子正要给程煜擦脸,却见程煜紧锁着眉头,半睁着眼睛,表情痛苦又复杂的瞪向自己。
清浅没好气,将帕子重重拍到程煜脸上,像给战马踏破刷洗一样,使劲在程煜的脸上搓。
“诶诶诶!你给猪退毛呢?!那是你夫君,你轻点!不知道什么是擦吗?”
一旁给药炉扇风的南苍都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
清浅连忙将帕子拿起来,程煜的下颌已经被搓出血丝,脸也从惨白变成了猪肝紫。
清浅尴尬道:“我……我平日都是被人伺候的,没干过这种事……”
南苍叹了一口气,一副没眼看的样子转过脸去,继续煮药汤。
程煜虚弱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真拿我当尸体……”
可说完,他便又没了力气,重重喘息两声,又昏昏沉沉闭上了眼睛。
清浅紧张得手都在抖,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虽然想着拿程煜当尸体处理,可程煜是有体温的,也不僵硬。擦拭过他胸口时,心跳的撞击让清浅不能淡定。
清浅想尽量不去碰触程煜的身体,擦拭时格外小心翼翼,可在所难免,每次手指与程煜的身体肌肤相触,清浅都像突然被火燎一样,迅速抽手。
擦拭完上身,清浅已经被汗水浸透衣衫,虽然强装镇定,却浑身都在哆嗦,这辈子没这么羞臊和紧张过。
难道真的要连那种地方也给他擦一遍吗?
清浅在桶里一遍一遍洗着帕子,心中万般纠结和不情愿。
忽然南苍不耐烦道:“你真是够慢吞吞的,这点事都做不好,我药都熬完了,你还在磨蹭,起开!水都被你嚯嚯凉了,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指望不了你干什么。”
说着,南苍不耐烦的将水桶拎过去,从清浅手里抢过帕子,好歹给程煜擦洗完,将水往暗沟中一道,把桶递给清浅,道:“去把桶刷干净,再打一桶池水来,顺便看看你家那丫鬟把雪水煮好了没。”
如蒙大赦,清浅拎过水桶冲了出去,最后两步几乎是用轻功直接飞出的山洞。
外面的阳光和刺目的白雪终于让清浅可以放松呼吸,她大口喘着,跪在地上,捧起地上的雪使劲往脸上搓。
方才真是做梦一样,竟然给一个**的男子擦拭身体,清浅忽然觉得自己疯了,怎么会答应这种无理要求?
让他死吧!就应该把程煜丢在这荒郊野岭,自生自灭,到时候就说在林子里走丢了,谁也不会怀疑的,即便是赵六爻也不会觉得是自己故意要程煜死的。
胡思乱想着,像刚刚鏖战过一番,清浅拖着疲累的身子往池边走,迎面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她一愣,抬头一看,是展茗。
展茗诧异地问:“公子你怎么了?怎么这副样子?”
清浅咧咧嘴,扑进展茗的怀里,“我不想活了!展茗,你打死我吧!”
还是第一次见清浅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展茗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将清浅轻轻推开,扶着她的双肩,一脸八卦的问:“我的女公子,你不会真的给晋王殿下从头到尾……”
清浅的脸更红,双手捂着脸,一点都不想面对这个现实。
展茗忽然一声哀叹,抱着清浅,拍背安抚道:“公子,没事的没事的,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那个毒师知,一定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的,你若是不放心,回头我将那个毒师宰了灭口,实在不行,我将晋王殿下也一起……”
“你要宰谁灭口?”
南苍的声音忽然传来,吓了主仆二人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