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耀哉站在门口。
白色的和服,黑色的外褂,病斑占据了额头的一侧,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他的身体很瘦,和服的肩部空荡荡的,像是挂在衣架上。但他的背挺得很直,脚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稳。
天音夫人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灯笼里的火苗很小,只照亮了脚下的一小片地面。她在门口停下,没有进来,只是把灯笼挂在门框上,然后拉上了纸门。
产屋敷耀哉走到主位,跪坐下来。
动作很慢,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然后是身体。他的年纪不大,按理来说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却因为疾病开始变得衰弱。
四个人同时低下头,双手撑在地板上,额头贴着手背。
“不必多礼。”产屋敷耀哉说,声音很轻,少年的音色里带着沉稳,“都起来吧。”
四个人直起身。
羽怀抬起头,看着产屋敷耀哉的脸。那张脸上的病斑比上次见时又多了几块,像干裂的土地。但他的眼睛很亮,瞳孔里的光很稳,像深水里的灯。
“本次柱合会议,”产屋敷耀哉说,“只议一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四个人——炼狱槙寿郎、鳞泷左近次、蝴蝶香奈惠,最后落在羽怀身上。
“此次藤袭山试炼,将由我亲自主持。”
羽怀的眉头猛地拧紧。
“我反对。”
三个字。没有铺垫,没有委婉。直接砸出来,像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
炼狱槙寿郎看了他一眼。鳞泷左近次的手指在袖子里停了一下。蝴蝶香奈惠的笑容没变,但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布料。
产屋敷耀哉看着羽怀,表情没有变化。
“理由呢?”
羽怀的嘴张开,又闭上。他在成为忍者后学会的第一件事是——不要暴露真实想法。用真话当盾牌,用假话当刀。但现在,面对这个人,他的脑子转了三圈,没找到合适的假话。
于是他选择了最不像盾牌的真话。
“主公太弱了。”他说,“会拖后腿。”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炼狱槙寿郎的眉头跳了一下。鳞泷左近次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以和他年龄不符的速度抬起,在羽怀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啪。
声音不大,但很脆。
羽怀的脑袋往前点了一下,头发被拍散了几根,垂在额前。他没有捂头,也没有回头。只是把头发理顺,重新看向产屋敷耀哉。
鳞泷左近次把手收回去,重新揣进袖子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刚才那一巴掌不是他拍的。
“失礼了。”他说,声音沙哑,语气平淡。
炼狱槙寿郎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九条蹲在羽怀腿边,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打得好。”它说。
羽怀没理它。
产屋敷耀哉看着羽怀,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容很淡,像油灯的火苗一样,随时会灭。但他的眼睛没有笑,瞳孔里的光很认真。
“你说得对。”他说,“我很弱。”
羽怀的手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