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打了个嗝。
“活该。”
穿军装的男人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腰带下面的肚子把衣服撑得更紧了。他看着羽怀,目光从羽怀的脸移到羽怀的手杖上,又移回来。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
羽怀看着他们。
他的表情没有变。
但他的眼睛变了。
黑色的瞳孔里,三枚勾玉浮现出来。黑色的勾玉在红色的虹膜上缓缓旋转,不快不慢。他看了穿西服的男人一眼。
只是一眼。视线对上的时间不到半秒。
穿西服的男人突然僵住了。酒杯从手里滑落,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碎了。
酒液溅在他的裤腿上,他没有低头看。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嘴唇在抖,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哒哒声。然后他的眼珠往上一翻,露出眼白,整个人往后倒。
穿军装的男人伸手捞了他一把,没捞住。红脸男人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穿和服的男人愣住了。酒杯还端在手里,酒液从杯口晃出来,洒在他手背上。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人,又抬起头看着羽怀。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混蛋——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变了。他的手在抖,酒杯里的酒洒了一半。
羽怀没有回答。
穿和服的男人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一声。他看了穿军装的男人一眼。穿军装的男人还站在原地,双手抱胸,显然也愣住了。
“叫警卫!”穿和服的男人突然拔高了声音,尖锐得破了音,“叫警卫!这个人——”
没有人动。
大厅里的人往这边看了一眼。有人皱了皱眉,有人摇了摇头,有人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聊自己的天。穿西服的红脸男人还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还在抽。但没有人过来帮忙。警卫也没有出现。
周围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看到的是三个大人围着一个小孩,然后其中一个大人自己倒下了。一个大人对小孩子大吼大叫,旁边还倒着一个——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小孩的问题。
大概是喝高了在耍酒疯吧,真是丢脸。
穿和服的男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脸色从红变成白,从白变成青。
羽怀看着他。
“你刚才说,”羽怀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那个人的耳朵里,“产屋敷家被诅咒。”
穿和服男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还说了‘活该’。”
穿和服男人的嘴唇在抖。
羽怀把手杖换到左手,右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白色的手帕,叠得很整齐,是酒店房间里配的。擦完手指,他把手帕塞回怀里,重新握住手杖。
这些家族是不错的替罪羊,他打算暂时留他们一命。
“这些,我不计较。”羽怀说,“但你们的大名——现在在谁手里?”
穿和服男人的眼睛瞪大了一瞬。他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在柱子上,酒从杯子里泼出来,洒在羽织上,他没有管。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抖,“我听不懂——”
羽怀看着他。三勾玉写轮眼还在转。那个人的瞳孔突然散了,嘴唇不动了,身体僵在原地,像一尊蜡像。持续了不到两秒,然后他猛地喘了一口气,像是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