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侍者没有跟进来,走廊里的脚步声也远了。
羽怀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和走廊的昏暗不同,这里的光线柔和但不暗。
墙面上贴着深灰色的壁纸,不是那种廉价的印花纸,是带着细微纹理的、摸上去像丝绸的东西。
墙角立着一个博古架,深棕色的木头,架子上摆着几件瓷器。
窗户开着,窗帘是米黄色的绒布,拉到了一边,露出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江户的夜景,灯火连成一片,从近处的屋顶一直铺到天边。
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办公桌,比普通的大一圈,桌面是深棕色的皮革,边缘包着黄铜。桌上没什么东西,只有一盏绿灯罩的台灯、一个墨水瓶、一支钢笔,还有一张名片。
桌子后面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西装,双排扣,银扣。就是先前带他和真菰进来的人。
桌边的地上还躺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和服,头发花白,脸朝下,手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压在身下。
这位应该就是“财政大臣”了。
羽怀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白色西装男。
白色西装男的嘴角弯起来。他绕过办公桌,走到羽怀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插进裤兜里,肩膀微微往后展。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他说,语气轻快,像在街上偶遇老熟人,“怎么没看到那个小妹妹?”
他的手往前伸,想要握手。
羽怀拄着手杖,站在原地。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毛,但遮不住他的眼睛。他看着白色西装男,但没有伸手,过了几秒后,他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前,坐下来。
椅子是真皮的,很软,他的身体陷进去一些。他把手杖立在腿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猜,”他开口,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地上那位应该也是你的朋友?”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体。
“你口中的朋友,未免有些廉价。”
白色西装男的笑容没有变,将手收了回去。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在椅子上坐下。椅背很高,他的身体陷进去,只有肩膀和头露在外面。他伸手把台灯的角度调了一下,并把亮度调暗了些。
“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称呼,”他说,语气还是那么轻快,“我可以换别的。”
他掰着手指,一根一根地数。
“鸣柱。小少爷。忍者大人。你喜欢哪个?”
羽怀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忍者。这个词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和从炎柱嘴里说出来不一样。
炎柱说的是“忍者的习惯”,指的是这个世界里的忍者——宇髓天元那种。这个人说的是“忍者大人”,语气里的指向性似乎更明确。
羽怀没有接话。
白色西装男把手放下来,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不用怀疑,我说的忍者指的是你真正的身份。”他说,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是在鬼杀队的那个身份。”
羽怀看着他。
黑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白色西装男捕捉到了那个停顿。他的嘴角又弯了一度。
羽怀的目光从白色西装男脸上移开,扫过他身旁的墙面。
那里挂着一个刀架,深棕色的木头,两头雕着云纹。架子上横放着一把长刀,刀鞘是深紫色的,漆面很亮,没有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