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留山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追究瑶池仙宫及离昼皇子相关责任之权利!望瑶池仙宫悬崖勒马,勿谓言之不预!
公告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整个仙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苍茴传》竟然是离昼找人写的?还专门挑白子画闭关、长留人心惶惶的时候散播?]
[定向影射、歹毒诅咒、暗中挑拨?这手段也太下作了吧!对付一个后辈弟子,至于用这么阴毒的招数?]
[难怪长留山之前直接彻底封山!原来根子在这里!瑶池这是想从内部搞垮长留啊!]
[离昼……平时看着温文尔雅的,背地里竟然……啧啧啧……]
[长留这次是真怒了!公告措辞这么狠,其心可诛、勿谓言之不预都出来了!]
仙界各派议论纷纷,震惊、鄙夷、幸灾乐祸……各种情绪交织。瑶池的声誉,尤其是离昼个人的形象,瞬间跌入谷底。
这已不是简单的摩擦,是被长留山以官方公告的形式,将最肮脏的内幕撕开,赤裸裸地暴露在六界眼前!
当天下午,消息就插了翅膀似的飞回瑶池。
离昼正窝在自己那间镶金嵌玉的书房里,对着一堆密报琢磨下一步怎么给长留添堵。幕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的,脸白得像刷了层墙灰,手里攥着刚收到的传讯玉简,嗓子都劈了叉。
[殿、殿下!不好了!长留……长留山发公告了!]
离昼眼皮都没抬,手里把玩着一枚玉镇纸,语气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慌什么?又是哪家小报胡咧咧?]他以为顶多是长留内部哪个愣头青弟子写了篇檄文泄愤。
幕僚噗通一声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不是啊殿下!是长留山官方公告!盖了大印的!世尊摩严亲自签发的!贴在他们主岛广场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说什么了?]离昼这才觉得不对劲,放下镇纸,眉头拧了起来。
幕僚抖着手激活玉简,一片光幕投射出来,上面正是那份措辞凌厉、字字如刀的公告全文。他不敢念,只把光幕转向离昼。
离昼的目光扫过开头几行,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凝固。
越往下看,他脸色越青,最后整张脸黑得像锅底,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当看到“勿谓言之不预”这六个字时,他猛地抓起手边那方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镇纸,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玉屑四溅!
[长留!摩严!白子画!]离昼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他精心策划、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诛心毒计,被长留山以如此雷霆万钧、不留丝毫情面的方式彻底撕碎,还反手扣了他一顶天大的屎盆子!
公告里那些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脸上,烫得他浑身发抖!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长留竟然连《苍茴传》如何精准送到花千骨灵宠糖宝手上的细节都查得一清二楚!这简直是在把他剥光了吊在六界门口示众!
[殿下息怒!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长留的责难?公开道歉和赔偿……]幕僚硬着头皮提醒,声音抖得不成调。
[道歉?赔偿?]离昼猛地转身,眼神凶狠地瞪着幕僚,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怎么道?拿什么赔?难道要我亲自去长留山,当着六界的面给那个罪人磕头认错不成?!]
巨大的耻辱感和对后续连锁反应的恐惧,让他几乎失去理智,在书房里暴躁地来回踱步,昂贵的鲛绡地毯被他踩得一团糟。
然而,就在他惊怒交加、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应对长留的怒火、如何尽量挽回瑶池那点可怜的颜面时,又一个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消息传来。
负责外联的心腹几乎是滚进来的,面无人色,声音尖利得变了形:[殿下!完了!全完了!刚刚收到传讯……长留山……长留山刚刚单方面宣布,终止与所有外部生活物资供应商的合作!包括我们暗中掌控和收买的那几家!理由是……全面清查供应链风险!他们……他们启用了几个从未听说过的、完全由长留附属家族控制的新商号!我们的人……一个都没留,全被踢出来了!]
[什么?!]离昼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蟠龙玉柱上,撞得他眼冒金星。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断了!他唯一还能获取长留内部零星动向的渠道,就这么被干净利落地斩断了!
长留山这是……早有预谋!他们根本不是在被动反击,是在请君入瓮!
那份公告是明面上的战书,而斩断客商线,则是彻底戳瞎了他瑶池在长留山的眼睛!
他之前沾沾自喜传递出去的每一条指令,自以为在搅动长留风云,现在看来,极有可能都是在帮长留山……清理门户!他派出去煽动恐慌的那些灵宠,恐怕早就成了长留网中的鱼!
他离昼,从头到尾,都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长留山给他精心挖好的彀中上蹿下跳!他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这认知带来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愤怒和屈辱。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长留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可以随意拿捏的善茬!
白子画的沉默不是软弱,摩严的强硬更非莽撞,笙箫默的慵懒之下是深不可测的算计,还有白姝那个疯女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完了……]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绝望攫住了离昼的心。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用了这么激进又漏洞百出的手段?怎么就没把长留的反扑力量想得更周全一点?怎么就一脚踩进了这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现在,他不仅没能毁掉长留,反而把瑶池和他自己,都架在了六界舆论的烈火上炙烤!更要命的是,他彻底失去了对长留内部动向的掌控,变成了真正的聋子和瞎子!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现在要考虑的,已经不是什么道歉赔偿挽回颜面了,而是……瑶池和他离昼,该如何承受长留山接下来可能更加猛烈、更加致命的报复?
就在离昼惊骇欲绝、陷入无边恐惧的同时,看似占据了绝对上风的长留山内部,气氛也远非表面那般轻松昂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