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不复往日清亮透澈,眼尾洇红一片,眼眸潮润。
徐阶眼神凝滞,沉寂已久的心毫无预兆被拨动。
心底如同被下了钩子似的,微微泛痒,涟漪频频。
脑海里迅速掠过许多碎片般的画面,有梦里的,也有亲眼见过的。
最终一切画面落回眼前这双发红潮湿的眼睛,楚楚可怜,愈发动人。
徐阶唇线绷直,移开视线。
为自己竟然因他一个眼神心动而感到可耻。
未来得及深思,他下意识觉得祁羡溪这般精准地奔向他的怀中,又恰到好处挑起自己平息已久的情念,绝非无意之举,而是刻意的引诱。
原以为祁羡溪至少也会有所收敛,可没想到他非但没有,反而更加放肆了。
想到这,徐阶面色愈加冷峻,语气淡漠,缓缓吐出两个字:“浪荡。”
祁羡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是从徐阶口中说出来的话。
大脑嗡嗡作响,嘴唇哆嗦,身形发颤。
想要质问,想要解释,却是攥紧了掌心,说不出一个字。
徐阶说完,没再朝祁羡溪投去一个眼神,绕过他往里走。
擦肩的瞬间,他感受到了那具身体在轻轻颤抖。
脚步几不可察停了一瞬,复又若无其事、毫不留情地越过他。
面庞绷得冷硬,手提包被握得很紧,身体反应犹如拉到极致的弓弦。
只弓满易折,弦紧易断。
徐阶从身旁走过,祁羡溪眼眶里的泪花终于淌了下来。
扶着门框,身体不住发抖。
门外分明烈阳如焰,他却浑身冰凉,眼前一片绝望的灰暗。
他一直知道徐阶不喜他,却不想竟然对他厌恶至此,不惜自降身份出言羞辱他。
可他分明什么都没做,何至于要被安上这种极具侮辱性质的名头?
顷刻间,无尽的委屈一浪又一浪吞没他。
坠落的眼泪拉成一条细线,如一把生锈的钝剪刀,慢慢将他裁开。[1]
接连遭受打击,以至于他不知该作何想,眼神空洞,尽是茫然、彷徨。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徐家大房门口哭得昏天黑地。
手背狠狠抹了把眼泪,低头奔向车子,嗡着声音,用简短的语句吩咐司机开车。
下了车,他独自站在热浪滚滚的路边,脑海一片空白,不知该何去何从-
徐阶站在徐徊房间外,立即明白,他误会祁羡溪了。
祁羡溪撞到他怀里,不是刻意为之,只是巧合。
那双泛红潮湿的眼睛,更不是故意装给他看的,只是因撞破未婚夫奸情而伤心欲绝、失魂落魄、委屈不敢言。
而他,却在未明一切之时,说出饱含侮辱性质的话,进一步伤害了祁羡溪。
徐阶想起在他身侧轻轻颤抖的身躯,胸口沉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
那双眼睛是不是哭了?
他闭了闭眼。
怒声:“徐徊,给我滚出来!”-
徐徊一开始没打算和余初雪发生什么。
他只是近来越发感到暴戾躁狂的情绪难以忍压,今早犹甚,几乎不能多忍耐一秒钟,这才趁着今天无人在家,急急把余初雪叫来。
一顿抽打发泄,徐徊蓄积在心底的戾气暴躁散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