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花街却是灯火通明。
丝竹之声从一座座雕花楼阁中飘出,混著脂粉香气和酒香,在夜风中缠绵成一片曖昧的緋红。
汪海站在街口,负手而立,月白锦袍在灯笼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腰间玉带束得一丝不苟,发间一根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来寻欢作乐的世家公子。
身后跟著青鳶,青色素衣,长剑悬腰,面无表情,像一尊冷冰冰的雕塑。
影笭隱在暗处,连呼吸都听不到。
老鴇从倚翠楼里小跑著迎出来,满脸堆笑,金鐲子在腕间叮噹作响。
“哎哟,侯爷大驾光临,真是蓬蓽生辉!侯爷这是看上哪位姑娘了?玉琴?还是——”
“沈緋衣。”汪海打断她,语气平淡,“在你们这里待了几年?”
老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緋衣啊,她来倚翠楼已经三年了。不过侯爷,緋衣向来卖艺不卖身,性子又冷,怕是不好伺候。不如老身给您安排……”
“让所有不接客的清倌人都出来。”
老鴇面露难色,嘴唇翕动了几下:“侯爷,这……这深更半夜的,姑娘们都歇下了……”
汪海瞥了她一眼。
青鳶拔剑出鞘,剑锋抵在老鴇咽喉前三寸处,寒光映得那张浓妆艷抹的脸惨白如纸。
“这……这就去!这就去!”老鴇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尖声喊著,“姑娘们!都起来!都到前厅来!”
汪海抬脚跨过门槛。
倚翠楼的大厅比他想像的宽敞,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掛著前朝山水,多宝阁上摆著几件品相不错的瓷器,烛火通明,將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几个正在喝酒的客人看见他进来,脸色骤变,放下酒杯就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大厅里便只剩汪海一个人。
很快,脚步声从后院传来,凌乱而急促。
老鴇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七八个女子,年纪从十六七到二十出头不等,个个容貌清丽,衣著素雅,与那些浓妆艷抹的接客女子截然不同。
汪海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破妄神瞳悄然开启。
没有异常。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隱藏修为,都是些普通人。
汪海皱了皱眉,正准备转身往外走,又忽然停下。
“对了。”
老鴇僵在原地,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汪海脚步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沈緋衣这几年,都和哪些人来往密切?”
老鴇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緋……緋衣她性子冷,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平日也就是些文人墨客来听琴,没什么特別的……”
“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