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清一口一口的吃完了西瓜,琴姨又出来把碟子收走了。陆宴景在外面接电话,许嘉清的手机也在响。
他扭头看了一眼陆宴景,陆宴景侧着身子,眉眼和季言生很像。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了,阳台上没有一株花。陆宴景好似注意到了许嘉清的视线,还未转身,许嘉清便又匆匆去了厨房。
厨房里琴姨在洗碗,见许嘉清来,又要从冰箱里掏饮料来给他喝。许嘉清连忙摆手,小声说:“琴姨,你忙你的,我只是来接一个电话。”
琴姨拿着抹布擦料理台,电话那头周春明的声音传过来了,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小声说:“嘉清,你在那里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呀,老板好不好?”
“你不在,我常常害怕。我昨天做了噩梦,梦见有人把你欺凌,我怎么也不安心。嘉清……”
周春明想叫许嘉清回家,可刚说一半,话头就截住了。前天李晓来找他喝酒,李晓说许嘉清过得很好,老板很喜欢他。可见了周春明的脸色,又无缝改成了因为许嘉清和老板外甥是朋友,有这重关系在,老板会好好对待他。
陆家宽敞明亮,而自己家里连白天都进不来光,两个人要挤一张床。周春明像一个把女儿嫁进豪门的妈妈,怕女儿在豪门被人看不起欺负,又怕女儿回家吃苦受罪。
然而许嘉清却不这样想,他听见了周春明说他常常害怕,只当家里太空旷昏暗了。用手捂住听筒小声说:“我在这里很好,你别担心,也别怕。你在家等我,等我把这里的事处理一下,晚上回来陪你。”
琴姨听到许嘉清说的话,笑着问:“女朋友吗?”
许嘉清摇头,轻声说:“只是朋友。”
“朋友还这么黏你呀,是男孩还是女孩?”
许嘉清听不懂阿姨说的话,还没来得及回答,陆宴景就过来了。他敲了一下门框,对许嘉清说:“我要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来吃饭了。门上有你的指纹,阿姨以后都不会来了,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看着做。”
陆宴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你会做饭吗?”
许嘉清连忙点头,他不愿意和陆宴景多说话。
还好陆宴景也没为难他,又说:“你有李晓的联系方式吗?需要什么东西就和他说,他会送过来。或者和我说也行,我叫他送回来。”
许嘉清真的不想再和陆宴景扯上半毛钱关系,忙道:“有的,我有的。”
陆宴景看了他一眼,拿起外套走了。陆宴景身上的香水味很重,许嘉清不明白他好好一个大老板,干嘛老是喷这么重的香水,熏得人头疼。
随着大门关紧,琴姨拍着许嘉清的肩膀对他说:“陆生其实人挺好的,只是看着有些吓人,你不必这么怕他。”
见许嘉清不说话,琴姨又说:“我在陆家做了半辈子工,看着他长大,陆生也是一个苦命人,心性不坏的。我们一家老小,也都指着陆先生活。”
许嘉清没说话,琴姨也没再往下接话。把围裙挂好,从帆布袋子里掏出了个小本子,又嘱咐了许嘉清几句话,便也离开了。
偌大的家里一下子只剩下许嘉清一个人,许嘉清望了望,他突然理解了周春明的话。许嘉清长大的家其实也很大,但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么大的空间感到害怕,大得像是要把他吞噬。
许嘉清回房间,提上了季言生给他买的水果出门。他没有电梯卡,走得是保姆间的电梯。
回去的时候路过了菜市场和五金店,许嘉清又去买了菜和灯泡。
周春明今天是中班,回家的时候刚好看到许嘉清站在桌子上换灯泡。墙上的灰扑簌簌往下落,许嘉清头上全是挂丝的蛛网。周春明和许嘉清都是心大的,能把手够得着的地方收拾好已经是极限了,除非天上掉蜘蛛影响吃饭,不然他们依旧能再次坚持一下。
许嘉清见周春明回来了,眯着眼说:“我把菜买回来了,你去看一下菜,告诉我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见许嘉清在家,周春明笑得很开心:“随便你做什么,我不挑。我一个不做饭的人,哪有资格挑三拣四啊。”
“去你的。”
许嘉清换好灯泡,蹲在桌子上对周春明道:“快开灯看看,亮不亮堂?”
周春明闻言马上去开灯,昏暗的屋子一下子就亮了。
许嘉清的皮肤在灯光下是莹白色的,伸手遮挡住了头上过于明亮的光。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许嘉清笑了笑,周春明一下子就愣住了。他喃喃说了几句话,但是许嘉清听不清。
许嘉清从桌子上跳了下去,周春明伸手要去护着他。许嘉清问:“你刚刚在说什么?”
周春明不答。
许嘉清便也没再多问了。
他从塑料袋里掏出筒子骨,又拿出了几节藕。许嘉清准备给周春明煲汤喝。
结果翻找了半天,发现家里没有瓦罐。周春明马上要去买,许嘉清拉住了他,轻声说:“没有就算了,用高压锅还快一点。你不会做饭,我又老是不在家,买了也是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