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坑村是一个位于沙漠边缘的小村。从十年前开始,这里的村民便在沙漠里植树造林。今年,正是第一片树林种成的第十年。
村子所在的周召县自然条件恶劣。省政府想借此机会鼓励更多村民植树造林、改善环境,于是组织了一场隆重的公益活动。
从机场到周召县开车要三个多小时。而从县里到沙坑村,只能走一半的路——经济发展落后,当地没有一条像样的路。剩下一半的路程,要靠马车或骡子车把人、设备驮过去。
负责接待主持人团队的是三辆马车。
说是“车”,其实就是一块长木板下面嵌两个轮子。能装东西,但人坐上去,等马跑起来时,就像颠簸在波峰浪谷,起起伏伏,极不舒服。
再恶劣的条件董语岚都经历过。这样的交通工具于她而言,不算什么。“笃笃”的马蹄声,小路上的泥土与植物气息,让她想起小时候的傍晚,心情反倒有几分惬意。
周闻卿的情况就没那么乐观了。
车上的颠簸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她想下车走过去,但路程太远,会耽误大家的进度。只好忍耐着胃里的难受,靠在装设备的箱子前,试图让自己昏睡过去。
难受中,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传来冰凉的触感。紧接着,右手的虎口处被轻轻地揉动起来。
董语岚犹豫过——几次劝阻自己不要贸然做出太亲昵的举动。
但终究,关心占了上风。
她虔诚而小心地将周闻卿的手握在自己掌中:“小时候,我的胃一难受,奶奶就会给我揉合谷穴。效果不错。”
说话时,董语岚的眼睛晶亮亮的,闪烁在周闻卿的眼里。那样的眼神,周闻卿只在孩童的眼睛里看到过。
周闻卿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任她慢慢地、轻轻地揉。胃里的不适感,在那一下下的轻揉中缓和了许多。
“别看你年纪不大,懂得挺多,还挺会照顾人。”周闻卿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已有心情同她玩笑。
董语岚抬起头,目光不再专注于那双白皙的手,一汪清澈落在对方脸上:“我懂得不多——恰好是你需要的。”
“现在的小姑娘嘴可真甜。”周闻卿被逗乐了,“还以为我这个徒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呢,没想到这么会说话。”
“我是i人,平时话是挺少的——要看对谁。”
“怎么对我话就多了?”周闻卿投过玩味的目光。
“你是我师父嘛,自然流露。嘿嘿。”董语岚心虚地打哈哈,把话题带了过去。
马车从天明一直走到暮色四合。
到达沙坑村时,寒意四起。冷冽的风如一堵堵铜墙铁壁,将她们围堵在荒漠的边缘。
村里房间有限。周闻卿和董语岚作为团队中唯二的女性,分到了条件最好的一间——但房子里只有一张木床。两人只能凑合住下。
一切收拾妥当后,董语岚掀开被褥的一角,贴着床沿坐下。周闻卿已经坐在另一边,检查后天下午要用的稿件。
后天的活动是全程直播。为了这次活动,通信部门排除万难,给村里通上了网。如此重视,意味着主持团队不能有任何差错。
“你也看看。”周闻卿将提前打印好的另一份稿件递给她,让她熟悉流程。